「拉肚子嗎?」
方知硯在旁邊插了一句。
張磊沒抬頭,但也沒有說話,顯然在等待患者回答方知硯的話。
「這,不拉。」
孟海洋猶豫了一下,正是這個猶豫,讓方知硯的眉頭皺了起來。
患者不敢說實話嗎?他在隱瞞什麼?
方知硯心中不解,不過還不等他多說什麼,旁邊的男人就開口道,「海洋,你幹嘛要說謊?你明明就是拉肚子的。」
「閉嘴!」
話沒說完呢,孟海洋就憤怒地沖著那男人開口道。
只是或許太痛了,他的表情依舊是虛弱和無力的。
方知硯臉上的表情越發奇怪起來。
而張磊也是嚴肅地開口道,「你跟醫生有什麼好隱瞞的?」
「老實說,不讓我們怎麼幫你治病?」
「是啊。」旁邊的男人也在附和。
「你都痛成這個樣子了,也不是一天兩天,怎麼就不能說實話呢?」
孟海洋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也逐漸變得死灰起來。
數秒后,他才是緩緩開口道,「是,我確實拉肚子了。」
張磊嘆了口氣,「那你吃飯怎麼樣?」
「吃飯,吃不下,吃不了多少東西,但我就是很餓。」
孟海洋的聲音越發的急促。
「我就是很餓,什麼都想吃,可我一吃進去,就很難受。」
「前天晚上吃了點壽司,三文魚,北極貝,生牛肉。」
「可我吃完就想吐。」
「根本吃不進去。」
「生牛肉?」
方知硯愣了一下,隱約想到什麼東西。
「對,生拌牛肉,我最近在,在。」
孟海洋點了點頭。
但話說了一半,又停下來,臉上有些心虛。
方知硯的目光掃過客廳上的書。
孟海洋最近是在減肥?
可他這麼瘦,還要減肥嗎?
「吃完呢?」張磊繼續詢問道。
「拉肚子,吃完之後,我一晚上跑了十一趟廁所,拉到後面都是水,我感覺我的腸子被人擰成了麻花,然後又灌了水進去。」
「我真的,要炸了。」
孟海濤痛苦的開口道。
「你有沒有看到拉出來什麼?有異常的東西嗎?」方知硯出言詢問。
很顯然,他似乎知道了什麼。
張磊也是驚訝地看著他。
他怎麼會這樣問?
難道發現什麼東西了?
正當他思索的時候,孟海洋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沒,沒仔細看,拉完就沖了,太臭,沒細看。」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方知硯眉頭緊皺。
也就在這個時候,孟海洋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就好像被電擊一般。
緊接著,他發出了一陣短促的,幾乎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叫聲。
疼痛,甚至還帶著恐懼。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連帶著屋內眾人臉色都蒼白起來。
「你怎麼了?」張磊著急地問道。
「它動了!」
孟海洋瞪大眼睛看著眾人,眼珠子彷彿要瞪出來一樣,多少有些嚇人。
「它在挪,它在往下面爬,我身體裡面有東西,有東西在爬!」
聽到這話,張磊也有些驚了。
這是怎麼回事?
體內有活蟲?
什麼活蟲能在人體內出現這種狀態?
方知硯則是迅速過去。
「哪個地方?從哪裡往哪裡爬?」
「從胃,從肚子,往下,往那個下面。」
孟海洋慘叫著,聲音漸漸變成了哭腔,眼角也是急得落淚。
「它要出來了,我能感覺得到,它要出來了,在我皮燕子那裡拱。」
「快救救我,救我。」
聽著孟海洋的慘叫,張磊臉色越發凝重起來。
他也不廢話,一擺手,沖著身後的擔架工道,「先上車,送去醫院再說。」
很快,幾人幫忙,將孟海洋給抬上了擔架。
兩人迅速起身,帶著孟海洋往樓下而去。
門一開,慘叫聲在樓梯間回蕩著。
這種聲音,凄厲而又令人恐懼。
哪怕是方知硯自己,都被驚住了。
沒想到第一次來京都醫院,就出診了這麼詭異的一種情況。
眾人迅速將孟海洋帶到了樓下的救護車上。
與此同時,慘叫聲驚動了不少鄰居。
他們紛紛從窗戶內往外面看,眼中滿是好奇。
「上車,我們趕緊回去。」
患者上車之後,張磊也不廢話,迅速帶著方知硯上車。
隨著車門關上,張磊一邊檢查著患者的情況,一邊沖著方知硯詢問道。
「方醫生,你怎麼看?」
方知硯沒說話,他剛來,雖然心裡有想法,但這時候貌似還是要少說話的好。
但張磊似乎並不在意。
「方醫生,現在患者痛苦得很,你有什麼想法大膽地說。」
聽到這話,方知硯才是略微沉默了一下。
「患者主訴有東西從肛門往外爬,這個情況下,我建議先進行一次肛門指檢。」
張磊一愣,扭頭看著方知硯。
雖然,但是。
好吧,其實醫生對於這個檢查並不排除。
他微微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那你懷疑是什麼?」
說話間,張磊伸手開始戴手套,同時讓方知硯把孟海洋的褲子給脫掉。
此刻孟海洋已經沒有力氣掙扎或者是回答了。
疼痛和慘叫耗費了他大量的力氣。
「我懷疑。」
方知硯頓了一下,眼中有幾分猶豫。
但見張磊並不在意,他便開口道,「我其實也只是一種猜測。」
「因為很久之前,我聽說有一種減肥的方法,是利用絛蟲在體內掠奪食物的營養,從而達到減肥的辦法。」
話音落下,張磊表情怪異地看著他。
他大概明白為什麼林峰會讓自己觀察一下方知硯了。
這小子,從鄉下來的,沒有見識。
自以為京城還是鄉下那種封建迷信的狀態,所以什麼話都敢說。
因此,張磊微微搖頭,沒有理會方知硯的話。
他的猜測,不靠譜,那也就沒必要參考了。
但是肛門指檢,確實是應該做一下。
張磊帶上了第二層手套,然後塗了潤滑劑。
接著,他伸手往患者那邊而去。
在手指觸碰到肛周的時候,那四周的肌肉正在瘋狂收縮著。
貌似不是因為自己的手,而是一種不受控制的痙攣,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內部刺激著神經末梢。
別待會兒有什麼東西噴出來。
張磊心中暗道不妙,早知道剛才應該讓方知硯來做這個檢查,畢竟是他主動說出來的。
不過,事已至此,猶豫再多也沒什麼用處。
因此,張磊緩緩地伸手。
隨著手指緩緩地探入,數秒后,他停下來了。
臉上的表情有點僵硬。
因為在他指尖大概兩厘米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