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與國之間的事情太大,方知硯並不理會這些。
他在簡單跟吉納維芙,哈里斯溝通了一下注意事項后,便讓人幫他們收拾,準備離開中醫院。
畢竟接下來,他還得去一趟省一院。
另外,晚上可能還得跟余海棠吃頓飯,認識一下佳顏醫美的合伙人,投資人什麼的。
總之,方大醫生現在的行程安排得很忙。
吉納維芙要走,事情也很繁瑣。
連帶著羅東強等人也是過來,寒暄了幾句之後,便是將吉納維芙等人送出了院。
數輛商務車,由林海陪同,眾人直奔京城而去。
而夏慧敏,柳書瑤等人也是準備一同回去。
望著遠去的車影,方知硯又看了一眼時間,不得勁兒,自己現在去省城怕是要遲到了。
「不行了,羅叔,我得出發去省一院了,那邊還有個手術等著我,我就不多待了。」
羅東強聞言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忙,你先去吧。」
「行。」
方知硯並未廢話,上午的時候,省一院那邊已經打了電話過來詢問情況。
這個ICD的置入,只能自己過來,手術時間已經確定,現在就等著自己到場了。
時間有些緊迫,所以會診是在去的路上,方知硯直接打電話參與的。
其中心內這邊的趙啟明擔任方知硯的副手,眾人大致制定好了手術的方案。
等方知硯趕到省一院這邊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了。
「方醫生。」
趙啟明迅速迎接了方知硯,然後帶著他往病房走去。
「患者現在情況暫時穩定,但是患者家屬和學校這邊吧,不是很穩定的樣子。」
趙啟明表情有些無奈。
事情具體情況已經調查清楚了,患者梁寬是四中的學生。
她的母親沒有說自己的孩子有心臟方面的疾病,只是說自己的孩子不適合運動,不能上體育課。
學校那邊就沒有太過注意。
而這一次的體育課,本質上也是馬上就要考試了,所以體育老師要求每個學生都要參與,因此梁寬才是開始跑步。
結果一跑,就出事了。
學校那邊不敢背責任,便說梁寬的母親楚秀琴沒有把孩子的具體情況告知學校,交流模糊不清。
而孩子母親認為自己已經跟學校的人說了孩子身體不舒服,學校還不當回事,強硬地要求學生上體育課並且參加長跑,才是真的不負責任。
總之,現在雙方各執一詞,誰也不肯退一步。
方知硯聞言則是苦笑了一聲。
「哎呦,這有什麼好說的呢?」
「學校這邊確實是有責任的,畢竟孩子家長說了孩子身體不舒服。」
「雖然沒有明說心臟問題,但既然不舒服,那就不要跑嘛。」
趙啟明也是點了點頭,「學校不是這麼認為的,他們覺得孩子母親沒有說清楚,本身也有問題。」
「但凡交代清楚了,他們絕對不會讓孩子去跑步的。」
「所以現在就是,孩子家長要讓學校出這個手術費用,而學校不承認,最多只肯給一萬塊錢,現在一直在僵持著。」
方知硯眉頭一挑,目光在趙啟明的身上打量了一下。
從趙啟明的眼中,他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感情這個手術,現在沒有人給錢?
「所以,家長也不給錢,學校也不給錢?」
方知硯詢問道。
「沒錯。」
趙啟明點了點頭,「學校這邊不給錢,家長要求學校給錢。」
「所以現在沒人繳費,因此,情況有些摸不著頭腦啊。」
兩人對視一眼,表情都有點尷尬了。
合著,自己就算是來了省一院,還不一定能做這個手術呢?
沒交費,這怎麼做手術?
雖然很多時候,醫院會給一些特殊的病人申請緩繳費的條件。
可現在這孩子並不是沒錢,而是雙方都陷入僵持之中。
這個手術,少數也得十萬起步。
現在醫院給做了,回頭孩子父母不交錢,讓醫院找學校要,學校又不交錢,說跟自己沒關係,醫院怎麼辦?
這不是個爛攤子嗎?
想到這裡,方知硯的眉頭也是漸漸皺起來。
「這還真是個麻煩,讓醫務處的同志先處理一下吧,若是處理不好的話,手術短時間內做不了。」
趙啟明點了點頭,帶著方知硯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裡頭隱約傳來家長的聲音。
「這明明就是學校的責任,我都跟班主任說了,孩子身體不舒服,還讓孩子去參加跑步。」
「我怎麼辦?我能怎麼辦?現在學校不願意賠錢,我想要告學校。」
「我要去教育局投訴四中!」
「四中在教育局有人?那又怎麼樣?本來就是他的錯啊!」
「校長?是教育局的?」
「那我孩子的命不是命嗎?」
「讓我墊付?」
「這個賠償方案我不同意!」
聽著裡頭的話,方知硯和趙啟明又是對視一眼,嘖,貌似這個麻煩還不小呢。
而方知硯心中又想起了之前跟三中校長張德交流的事情。
他說四中以前的校長,現在在市教育局,所以四中背後有人,發展得很好。
現在看起來,豈止是很好?這是背景很硬啊。
在家長明確告知了學校,孩子身體不好的情況下,本就不應該再讓學生去上體育課了。
現在孩子因為體育課一千米長跑出事,學校不聞不問,這個態度,著實有點意思。
而且如果方知硯沒記錯的話,當初這個孩子送入醫院的時候,校醫和班主任那邊還企圖說是孩子自己要參加長跑的,想要把鍋甩給學生自己。
嘖。
方知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中對四中的態度也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這四中,有點東西啊。
這麼髒的手段還用在孩子身上?
可現在孩子的情況也很危險,不能讓孩子出事啊。
思來想去,方知硯又想起張德求自己的事情。
這四中在市教育局的背景,應該就是以前的校長,現在的教育局主任。
這個人身上問題很大,而且因為做事不公平,以至於四中最近幾年十分囂張,甚至在孩子身上動心眼子。
要是這種事情往上面捅一捅的話,可不是小事呢。
想到這裡,方知硯琢磨了一下,緩步上前,敲了敲病房的門。
旁邊,趙啟明一臉驚愕地看著方知硯。
啊?
我帶你來看看情況,沒讓你跟孩子母親聊啊。
萬一母親要我們現在手術可怎麼辦?
而病房內,楚秀琴說話的聲音也是戛然而止。
片刻之後,她打開房門,表情警惕地看著門口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