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硯接過杯子，同時詢問道，「咱們認識已經十幾年了吧。」
「是。」
趙靜點了點頭，但心裡其實有點無語。
五年加三年，攏共八九年，他哪裡冒出來的十幾年？
這人說話真是想什麼說什麼。
「所以其實你有什麼要說的儘管說，我能幫忙的一定會幫你的。」
方知硯繼續開口道。
「顏素素這個人，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老實人，後來常發提醒我，我才知道，原來跟你有點矛盾。」
「別說我了，常發都想給你出氣呢。」
「你要是不高興，儘管說就好了。」
「而且，常發說她散播你的謠言，我怎麼不知道？什麼謠言？」
「回頭我替你罵她幾句。」
趙靜聽得沉默。
見方知硯一直在問，不由得嘆了口氣，然後緩緩解釋道，「其實，她散播的也不算是謠言，這一點我得澄清一下。」
「嗯？」
方知硯有幾分驚訝，「那是怎麼回事？」
趙靜遲疑數秒，接著道，「當時她跟我爭三好學生的獎狀，我本來能拿的，結果她跑到老師面前，說我喜歡你，在跟你談戀愛。」
「聽到這個，老師就把我的三好學生給取消了。」
「啊？」方知硯傻了眼，是這個原因嗎？
「其實她當時不是造謠，我確實喜歡你，只是沒跟你談戀愛而已。」趙靜平靜地盯著方知硯。
「你當時滿腦子都是學習，而我，滿腦子都是你。」
「額。」方知硯摸了摸鼻子，表情有幾分不自然。
但很快，他也想明白了。
「嗐，原來是這種事情，那就算了。」
「都已經過去了，對不對。」
他放下杯子，想找個借口走。
而趙靜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動作，遲疑數秒后，不由得加快了語速。
「不過你放心，我知道你馬上就要跟羅小姐訂婚了，我不會打擾你的。」
「羅小姐長得好看，心底又善良，家世又好，確實能配得上你。」
「你們兩個在一起，真的很合適。」
趙靜聲音越來越小，可說出來的話聽著方知硯有幾分不自在。
他突然有幾分愧疚。
其實，如果不是自己突然出現的話，方知硯最好的歸宿，應該就是眼前這個小姑娘。
其實，兩個人青梅竹馬，也是很好的一對兒。
只是，命運弄人而已。
這個時候，方知硯或許該說一聲謝謝。
可聽著趙靜的聲音，看著趙靜的臉，方知硯卻怎麼都開不了這個口。
他的心情也是極為複雜。
趙靜說著說著，突然就別過頭去，聲音似乎有幾分哽咽了。
是啊，親口對自己喜歡的男人說其實你跟另一個女孩子更般配，這種感覺，讓趙靜覺得有些崩潰。
現在，她也有幾分綳不住了。
「趙靜，你。」
方知硯遲疑了一下，想說些安慰的話，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都說走出一段感情最好的辦法是走入另一段感情，難道自己勸她去找個對象嗎？
正當方知硯思索的時候，趙靜突然抬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開口道，「方知硯。」
「嗯？」
方知硯聞聲看過去，對上了趙靜那通紅的眼眶，還有近乎破碎的眼神。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心也揪了一下。
「是不是這輩子，我都沒有借口抱你了。」
趙靜聲音啞著，帶著哽咽，說出來的話，讓方知硯的一顆心瞬間好像被扎了一下。
「我。」
他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復趙靜的話。
太悲傷了，也太讓人痛苦。
方知硯沉默著，屋內陷入了安靜。
暖色的燈光下，卻襯著冷到破碎的氣氛。
一直到某一刻，趙靜突然一咬唇，從床上站了起來，然後奮不顧身地撲入了方知硯懷中。
「方知硯，就一次，你誰都不要說好不好？」
「就抱我一次，就這一次。」
她趴在方知硯的懷中，雙手緊緊摟住了方知硯的腰，臉蛋兒貼在方知硯的胸膛上。
「砰，砰，砰。」
那顆心，跳動得強勁有力，很有安全感。
可是這個安全感，卻不是給自己的。
「如果你沒這麼優秀就好了。」
趙靜沙啞著開口道。
方知硯依舊沉默。
此刻的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看著懷中的女孩，心情複雜。
趙靜抱著自己，不肯鬆手。
方知硯遲疑數秒后，也緩緩抬手，將趙靜擁入了懷中。
兩人相擁無言，享受著彼此帶來的溫度。
終於，方知硯有些費力地開口道，「其實肯定還會有更好的再等著你。」
「你，何必在我一棵樹上弔死？」
趙靜聞言凄然一笑。
更好的？
難道結婚是要選一個更好的嗎？
或許是吧，可對她趙靜而言不是，她只想選一個最喜歡的。
她沒有說話，只是貪婪地趴在方知硯的懷抱之中。
一直到某個瞬間，她突然開口道，「沒事，或許你們會離婚呢，我還有機會的，對不對？」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嗆的方知硯差點咳嗽起來。
不是？
大姐，你這突如其來一句話，讓我綳不住啊。
「你看你說的。」
方知硯尷尬的開口道。
趙靜抬頭看著方知硯，破碎的眼神取代不見，反而多了一抹堅定。
就好像剛才那漫長的幾秒，她就已經做好了什麼決定一樣。
方知硯愣愣地看著她，忍不住問道，「你在想什麼？」
「我等你。」
趙靜咬著唇，眼中的光亮得可怕。
「你抱著我之後，我就知道了，這輩子，不會再有任何一個男人能給我同樣的懷抱。」
「方知硯，我等你們離婚。」
「不是？」方知硯表情震驚。
我都沒結婚呢，你就等我離婚，沒必要吧？
「你何苦這樣？」方知硯苦著臉，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沒事。」趙靜搖了搖頭，「我之前就聽別人說過，我喜歡你，跟你沒關係。」
「你該讀研就讀研，該結婚就結婚，該工作就工作，該生小孩就生小孩。」
「我不會打擾你的。」
聽到這話，方知硯表情更無奈了。
怎麼聽趙靜說這話，有種苦澀的感覺。
「你不用這樣，其實世界上優秀的男人很多，對不對？你值得更好的。」方知硯試圖勸幾句，卻又被趙靜給打斷了。
「羅韻還沒有回來。」
趙靜喃喃自語。
「知硯，我也不想做一輩子的姑娘，如果你們永遠不離婚的話，那我豈不是一輩子都是姑娘了？」
「你能不能要了我。」
「一次，一次就好了，哪怕懷孕我也不怕，孩子跟你沒關係，我一個人養。」
「我爸媽肯定會同意的，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