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院士，您說。」
方知硯點了點頭。
雖然人家沒開口呢，可方知硯已經大差不差的清楚人家想要說什麼了。
無非就是一點，自己不應該留在江安市那樣的地方。
畢竟那地方太小了，只是一個四線小城市罷了。
所謂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一隻大魚，在魚缸中是躍不起來的。
一隻大鵬，在籠子里也是飛不了的。
環境不一定能決定一個人，但一定會影響一個人。
所以趙衛國此刻想說的，其實也很簡單。
「你不該留在江安市中醫院！」
他拍著桌子，一臉認真而又嚴肅地開口道。
「那隻會害了你，害了江安市，甚至說，害了中原！」
「你，方知硯！」
「你現在代表的，不僅僅是一個人，而是中原年輕一輩的一個標杆，一個象徵。」
「留在一個四線小城市，你是舒舒服服的，可這是一個男人該做的事情嗎？」
趙衛國恨鐵不成鋼地質問道。
旁邊，趙松柏，呂文伯，甚至柳書瑤等人其實都有類似的想法。
他們紛紛看向方知硯，期待著方知硯會給出什麼樣的解釋。
可方知硯呢，卻只是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表示對趙衛國的贊同，卻也沒有說什麼。
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自己之所以心甘情願地留在江安市，並不是說真的喜歡自己的家鄉。
造福家鄉的方法有千百種，留在那裡算是一種，但其實還有更多的方法。
追根究底，方知硯留在江安市，就是因為自己的父母和妹妹留在江安市。
若是突然離開，自己放心不下。
另外，便是自己起於微末，如果不是江安市中醫院的何東方破格錄取自己，給了自己一個施展能力的舞台。
恐怕如今大名鼎鼎的方醫生，依舊只是一個寂寂無名的小人物罷了。
吃水不忘挖井人，這也是方知硯的準則。
現如今，隨著時間的推移，方知硯自己也覺得，其實自己需要一個更大的，更迫切的舞台。
站在更大的舞台上面，自己同樣可以造福家鄉，造福病人。
想到這裡，方知硯心中苦笑。
見他不說話，趙衛國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更加明顯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旁邊一直沉默的陸鳴濤突然舉手。
「那什麼，其實我知道知硯為什麼留在江安市。」
方知硯眉頭一皺，「鳴濤。」
陸鳴濤卻擺著手，「知硯，你讓我說，沒事的。」
說著，他又扭頭看向趙衛國。
「趙院士，說了你們可能不相信。」
「四個月前，知硯渾身上下除了腦子以外，只有五十塊錢。」
「他跟他母親擠在一個出租屋裡頭，房租還是我幫他給的。」
「他本來在東海省第二醫科大學畢業，也在省二院實習，結果那邊的副院長陷害知硯，剝奪了他實習的資格，把他趕了回來。」
「那時候知硯貧困潦倒，如果不是中醫院的何主任破格將他錄取的話，可能他一家要餓死在那個月。」
「知硯是個知恩圖報的性子，中醫院對他幫助這麼大，他不可能走的！」
聽到這話，眾人有幾分動容。
尤其是對方知硯不了解的柳書瑤等人，更是有幾分動容。
沒想到方醫生的身上，竟然還存在這樣的事情。
方醫生並不是不想來更大的舞台，他只是想要報恩。
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男人啊。
眾人唏噓不已。
呂文伯在旁邊開口道，「這件事情，我是有所耳聞的。」
「可是知硯啊，報恩並不是只有一種方式。」
「你留在中醫院，固然好。」
「中醫院也得到了資源傾斜，也提升了知名度，可這限制了你的發展，也讓你對中醫院所提供的幫助有限。」
「換個思路，現在你加入我的團隊，是不是接觸到更多的人了？」
「是不是能讓更多頂尖的團隊跟中醫院合作，交流，學習？」
「其實這樣的方式，反而更加能讓中醫院成長，壯大。」
「以一種更快的速度，成為頂尖的醫院，對不對？」
趙松柏點頭附和著。
「是啊，知硯，老呂說得不對。」
「當然，你其實不一定非要選擇他的團隊，你選擇我的團隊也是一樣的，我給你的一定比他給你的要多。」
話音落下，呂文伯臉色一黑。
不是？
什麼東西？
哪壺不開提哪壺？你在說什麼？
「老趙！」呂文伯板著臉開口道。
趙衛國登時也坐不住了。
這話是我先說的，你們還在這裡喊起來了，那怎麼行？
「胡說八道什麼呢？都閉嘴！」
他揮了揮手，有些生氣地看著兩個老朋友。
這都是什麼話？
現在正在勸知硯往外走，還沒到勸人家去哪裡的時候。
此時就說這些話，那不是鬧劇嗎？
「行了，你們都閉嘴。」
他呵斥了一聲，幾人這才是閉上嘴巴。
另一邊，陸鳴濤似乎還沒有說完，他繼續開口道，「除此以外，還有他的母親，妹妹。」
「之前知硯家裡的事情鬧得有些大，也不是很好看。」
「他要是貿然離開江安市的話，恐怕他的妹妹還有母親難以安全，這才是沒有走。」
「所以知硯不走，其實是有多方面原因的，並不是不想跟著你們後面學習。」
說完，他就一臉惋惜地看向方知硯。
而方知硯也是不著痕迹的瞄了一眼陸鳴濤。
兩人對視，雖然都沒說話，可心中卻已經閃過一絲暗笑。
之前方知硯不走，確實是有各方面的原因。
除了陸鳴濤所說的這些之外，其實還有一個更大的。
那就是方知硯達到的成就不夠，不足以支撐著他達到特招的名額。
對醫生而言，學歷是個很重要的東西。
沒有學歷，就沒有未來。
讀研，讀博，這都是很重要的。
可方知硯已經經歷過類似的環節，而且碩博連讀時間很長。
走正常渠道畢業出來，需要花費很多年，這就相當於浪費了他的黃金時間。
因此方知硯並不想將時間蹉跎在學校裡頭。
而現在，他達成了一定的成就。
比如世界外科手術大會的重要貢獻者。
那麼，他就可以走特招來進行後續學習，並且畢業速度也會加快。
這，才是方知硯最大的目標。
現在陸鳴濤幫他找了幾個借口，也讓方知硯鬆了口氣。
而其他幾人對方知硯的感官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想到這麼厲害的方醫生，背後還有這不為人知的秘密。
柳書瑤甚至都已經忍不住開始抹眼淚了。
不行，方醫生真可憐。
待會兒回去之後，自己一定要好好地安慰他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