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惡化了？」
方知硯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來。
「是的！」
柳書瑤點了點頭，表情同樣嚴肅。
「說是患者病情持續惡化，出現呼吸頻率加快，血氧飽和度下降，血壓下降至96/62mmHg，還出現了休克早期表現。」
「而且皮膚上出現散在的淤點，瘀斑，主要集中在四肢遠端，凝血功能進一步異常。」
「而且部分凝血酶原時間延長，提示彌散性血管內凝血可能。」
聽著柳書瑤的介紹，方知硯眼神越發凝重。
「現在恐怕不僅僅是腦膜炎了，可能是敗血症合併感染性休克，甚至中毒性休克綜合征。」
「如果處理不了的話，恐怕要轉到ICU去吧？」
方知硯下意識就開口道。
其實會診的時間已經很靠後了。
方知硯在今天早上看到患者情況的時候就已經猜到會這樣。
只是畢竟是別人的病人，他不好多說什麼。
而且自己提出來的意見，也是被急診的主任再三反駁。
這讓方知硯有些惱火，卻也無能為力。
雖說自己是為了病人著想，可也只是一個猜測。
在中醫院的話，自己還能強行讓患者去做個檢查，切換治療方案。
可這裡是空軍醫院，人家根本不聽自己的。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人家空軍醫院醫療水平並不差。
自己在這裡指手畫腳，確實不太行。
「是，現在患者已經送去了ICU，ICU那邊啟動抗休克治療，補液，血管活性藥物維持血壓，呼吸機輔助通氣，繼續抗感染治療。」
柳書瑤簡單解釋了一下醫院這邊的操作。
方知硯點了點頭，依舊沒說什麼。
眼看著馬上就要下車，柳書瑤忍不住詢問道，「方醫生，你是認定了豬鏈球菌感染嗎？所以才會一直詢問急診主任？」
「廖主任脾氣有點爆，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見柳書瑤勸自己，方知硯啞然失笑。
「都是為了患者好，我沒必要生氣。」
「只是這畢竟是一條生命，轉入ICU之後，每天的花銷就如同流水一般嚇人。」
「患者只是一個農民，他能夠承受得起如此高昂的費用嗎？」
「別到時候，患者又放棄治療，直接離開醫院。」
聽著這話，柳書瑤便想起了自己的那個親戚。
若不是方知硯分析能力極強，判斷出患者並不是惡性腫瘤。
恐怕他早就離開醫院了。
不得不說，方知硯的能力似乎真的要比空軍醫院的人要更加厲害一點。
「不過，患者是農民，癥狀又是這種樣子，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豬鏈球菌病啊。」
「要知道，並不是從事生豬養殖才會生病，有些時候，處理，烹飪生豬肉，手上又有傷口的話，也會出現類似情況的。」
「我只是看顧主任詢問的似乎並不全面，所以才想要補充幾句。」
「況且患者家屬就在外面等著，問一嘴，應該不麻煩吧？」
方知硯耐心地解釋著。
作為一個優秀的醫生，耐心，始終是必備的。
沒辦法，患者自己都會說謊，更何況是這樣不全面的詢問呢。
察覺到方知硯的話之後，柳書瑤也是嘆了口氣。
「顧主任就是脾氣太暴躁了，我也沒想到他會這個樣子。」
「沒事。」
方知硯聞言一笑，倒也沒說什麼。
兩人下了車，便準備去找趙院士報道。
不過趙院士此刻似乎有一場會診，所以兩人只能在辦公室內等待著。
等了大概將近一個多小時，趙院士還是沒有回來，這就讓方知硯跟柳書瑤兩人有些無奈起來了。
趙院士身份不一般，也是學術界大佬。
他的時間一般都很緊湊，需要提前預約。
只是沒想到提前預約了之後，還是需要等這麼長時間。
正當方知硯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方醫生，你來了？」
「太好了，剛才趙院士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在做夢呢。」
推門而入的不是別人，是和方知硯一起參加世界外科大會的團隊秘書，夏慧敏。
她套著白大褂，褂子下是那完美的弧度，看的方知硯眼睛發直。
沒想到啊，穿著白大褂的夏慧敏，身材竟然更加的好。
哪怕是寬鬆的白大褂，都遮蓋不住她的曲線。
嘖嘖嘖。
方知硯心中感慨，倒也沒有太過避諱。
畢竟花開得正艷，自己不去欣賞，倒有些不解風情了。
不過旁邊有個人顯然是不希望方知硯看到的。
她輕咳一聲，緩緩起身，然後擋在了方知硯身前。
「嘖！」
方知硯下意識就嘖了一聲。
畢竟柳書瑤的身材，確實是比夏慧敏差了一點。
當然，也只是一點。
柳書瑤更加吸引人的，是那高山冰雪一般的距離感。
「夏秘書，你怎麼來了？」
柳書瑤明顯是聽到了方知硯那一聲嘖，所以跟夏慧敏說話的時候，語氣裡面帶著一股子怨氣。
夏慧敏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柳書瑤，當下連忙解釋道，「哎呦，沒想到柳醫生竟然也在這裡，實在是抱歉啊。」
柳書瑤氣得牙痒痒。
合著自己過來，她就沒看見啊。
但兩人好歹做過同事，所以柳書瑤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是盯著她。
夏慧敏繞過她，站在方知硯面前，笑眯眯地開口道，「方醫生有沒有吃午飯？」
「要不要中午一起吃頓飯？」
「你上次走得太著急了，那外國人給你在機場的治療費用，我們還沒用。」
「對了，你的好兄弟陸先生也住在賓館裡面，一直都等著你呢。」
方知硯聞言點頭。
「確實沒吃飯，我來京城沒有提前打招呼，還沒碰上陸鳴濤這小子。」
「他在哪個賓館？回頭我得去找他。」
夏慧敏聞言又是一笑。
「方醫生，你放心吧，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把你兄弟照顧得可好了。」
方知硯眨了眨眼。
嗯？
怎麼聽著感覺什麼地方不對勁兒呢？
不過有夏慧敏這樣的人照顧，陸鳴濤這小子也算是過上好日子了。
「哈哈，那真是太感謝夏秘書了。」
方知硯寒暄了幾句。
眼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似乎還要繼續聊下去，柳書瑤又是忍不住了。
她咳嗽一聲，再度道，「夏秘書，你剛才說趙院士告訴你什麼？」
夏慧敏聞言拍了拍腦袋，有些歉意地解釋著，「哦，聊高興了，忘記說了。」
「趙院士讓我來告訴方醫生還有柳醫生，你們先吃飯，等他有空了你們再來。」
「並且趙院士讓我替他道聲歉。」
「他現在正在參加一個會診，是一個冠心病PCI術后合併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的問題，十分棘手，怕是一上午都騰不出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