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並不是方知硯上班,所以他開了單子,讓人將林默默轉到泌尿科之後,便匆匆忙忙離開了醫院。
等泌尿科那邊給林默默做一個檢查,明天會診,再去考慮手術的問題。
方知硯回到天下撈的時候,四周人滿為患。
吃飯的排隊,不吃飯的在外面看錶演。
舞獅子也好,雜耍也罷。
兩隊人馬輪番上陣,表演的那叫一個賣力。
以至於方知硯都忍不住招呼張思甜給人家多包了幾個紅包。
拿了錢,人家表演得更加賣力了。
方知硯看得津津有味。
不過天下撈裡面才是自己的主場,因此他簡單瞄了幾眼之後,就準備回去。
結果剛轉身,就碰上了一雙眼睛。
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神之中帶著說不盡的情緒。
水汪汪的,很漂亮,甚至有種泫然欲泣的破碎感。
很美。
但可惜,美的不打動人心。
方知硯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就不著痕迹地走進了天下撈之中。
許秋霜呆愣愣地站在那兒。
她沒進店,但一直等在這裡。
試圖用看雜耍來掩蓋自己想要見方知硯一面的事實。
可是等到真正看見方知硯的時候,那冰冷的目光卻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方知硯早已經忘記了自己。
或者說,早就已經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這種淡漠的眼神,讓許秋霜只覺得心一點點裂開。
後悔,除了後悔,許秋霜找不到多餘的詞來形容自己。
等她再轉身的時候,方知硯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天下撈裡面。
「知硯,那患者怎麼回事啊?」
看到方知硯回來,姜許連忙上前詢問道。
方知硯擺了擺手,「沒什麼問題,跟我們店沒關係。」
「我已經收治入院了,明天院里會診,她這個毛病還挺罕見的。」
方知硯簡單解釋了幾句。
聽到這話,姜許才是點了點頭。
「行,那你進去看看吧。」
姜許擺手,繼續在大廳招呼著眾人。
方知硯聞言就繼續往裡頭走。
才走幾步,剛到拐角,就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晃了一下。
「小方啊,哈哈哈,你認識我不?我是你何主任的妻子。」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子突然攔住自己,身材矮矮的,看上去很乾練。
方知硯只一眼,就認出這個人是誰。
「師娘!」
他喊了一聲,連忙熱情地打著招呼。
眼前的人就是何東方的老婆,張小敏。
「哎呦,你還認識我,哈哈哈。」
看方知硯如此熱絡,張小敏不由得有些害羞起來。
方知硯只一下就猜到了她找自己的原因,當下連忙道,「師娘,別的我不敢保證,就我們急診科,誰不認識您啊。」
「您不知道嗎?我們何主任辦公桌上擺的一張照片,擺了十幾年了,那照片裡面不就是您嘛。」
「哦?」
張小敏聞言臉上更加不好意思起來。
但緊接著,她發現了一個問題。
「十幾年?你來中醫院,不是才半年嗎?」
「咳!」
方知硯咳嗽一聲,擺了擺手,「我聽同事他們說的。」
「哈哈哈,師娘,今天勞煩您也來了,吃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喜歡的?我給您換。」
「或者,有沒有什麼意見,您給我提一提,我也好做出改進。」
聽到這話,張小敏連忙擺手。
「很好的,你的火鍋店很好,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火鍋店。」
說著,她又有幾分羞赧的搓了搓手,「我其實找你,是想問你點事情。」
「您說。」
方知硯連忙點頭,態度極其的好。
可他畢竟是多次上報紙的人物,所以張小敏多多少少有些緊張。
「那個,前陣子省婦幼的人來中醫院學習,我聽說,有個周主任,也來了?」
方知硯點頭,「是,您是說省婦幼的周婭芳周主任?」
「她確實來了。」
「有點技術,但是跟我比起來還差點意思。」
「怎麼了?」
方知硯故作不屑的詢問道。
這態度,讓張小敏不由自主地就對方知硯多出一絲親近。
「哈哈哈,我就是好奇,她跟我們老何,是不是私下裡聊得挺多?」
張小敏詢問道。
「沒有啊。」
方知硯搖頭,「何主任那天根本就沒理她。」
「你是不知道,那天情況有點特殊。」
說著,方知硯主動拉住張小敏的走,一邊往裡走一邊解釋道。
「那天來了個病人,問題不小呢。」
「當時是門診那邊安排的,何主任發現病人立刻就跟我一起推去手術室,然後全程在手術。」
「他哪兒來的機會跟人家聊啊。」
「而且我還聽何主任說了,周婭芳周主任,是他的師姐呢。」
張小敏點了點頭。
「是啊,是師姐呢,你也知道啊。」
「我們能不知道嗎?」
方知硯連忙回應起來。
「這師姐可不是什麼好人,之前我們在省里,她就想要勸何主任跟我去省婦幼工作。」
「聽何主任說,這周婭芳以前經常壓他一頭,瞧不起他。」
張小敏點了點頭。
聽著方知硯的這些話,不由得唏噓幾分。
「是啊,當年你們何主任本來能留在省里,可是他畢竟是江安市的人,心裡對江安市還有念想,所以回來了。」
「當年確實是被周婭芳欺負了不少。」
「所以我啊,也是特地來問問你。」
「這一次,周婭芳有沒有瞧不起他?」
「要是這個周婭芳再這麼囂張,我就罵她!」
方知硯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望著張小敏。
不對啊。
這台詞不對啊。
她不是來追問何主任跟周婭芳私底下有沒有特殊關係的嗎?
怎麼突然變成替何主任出氣了?
方知硯有些疑惑,但還是開口道,「沒有的事。」
「給周婭芳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嘲笑我們何主任。」
「現在的中醫院,今非昔比了!」
張小敏聞言點了點頭。
「是啊,多虧了你啊。」
「你就是老何的底氣啊,我還得多感謝感謝你,幫老何出了這口氣。」
「真不容易。」
「這麼多年他埋頭中醫院,在當年那一群同學之中混得最差,每次都抬不起頭。」
「偏偏又不得不去。」
「去了就被拿出來比較,被嘲諷奚落幾句,我看著都心疼。」
「所幸有你,成為了他的驕傲。」
「知硯,我真的要好好感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