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憐憫歸不憐憫,這點錢,方知硯倒也不至於為難他們。
他從口袋裡面掏出兩百塊錢,連同單子一起遞過去。
「我不知道你們現在是怎麼一個情況。」
「但既然你們上門求我了,我會幫你們的。」
「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生病了,就得治,我能理解。」
「但是。」
方知硯的語氣逐漸嚴肅起來。
「僅此一次,以後你們就算是病死,餓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以後,我們走在路上,當做不認識就行了。」
方知硯懶得跟他們有什麼廢話。
畢竟對於他而言,這兩人其實根本談不上什麼兄弟情,姐弟情的。
當初自己跟母親在外面租房子住,兩人可沒少欺負自己。
他們能做那種事情,就得想好有現在的情況。
察覺到方知硯的表情,方北臉上更加尷尬了。
他躊躇數秒,最終把錢給接了過來。
兩百塊錢,給了醫藥費之外沒剩多少,根本談不上什麼援助。
方北嘆了口氣,他將方芳攙扶起來,隨後開口道,「知硯,以前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
「我給你道歉。」
「真的很抱歉,以前都是我的錯,還請你原諒我。」
方知硯沒有理會。
原不原諒的,說這種話有什麼意義?
我的原諒有什麼用?
簡直可笑。
方北沉默片刻,繼續道,「我跟方芳最近一直住在橋洞底下,每天撿破爛。」
「衣服沒有換的,也沒有住的地方。」
「方芳捐贈了骨髓血,抵抗力又差,容易生病。」
「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所以才會過來求你的,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氣。」
方知硯瞥了他一眼,「我該吃午飯了,沒事的話就先走吧。」
「今天早上我本來沒有門診的。」
「要不是因為你們兩個人,我現在已經吃上飯了。」
話里話外,方知硯充斥著對兩人的鄙夷。
聽到這話的方北,表情再度凝固。
自己怎麼賣慘也不行了?
現在這樣的苦日子,讓自己可怎麼過下去啊?
本以為方知硯會看在幾人可憐的份兒上,幫自己一把。
畢竟是兄弟。
可現在方知硯的反應,著實是出乎他們的預料。
「知硯,你現在那麼有錢,能不能幫幫我們?」
「我給你寫欠條,等以後有錢了,我一定還!」
說著,他還扭頭沖著旁邊的安瀾,庄雪凝開口道。
「我是方知硯的大哥啊,同父異母的大哥,親兄弟。」
「你們在這裡作證,我寫欠條,一定會還的。」
庄雪凝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安瀾更是眼觀鼻鼻觀心。
自己是來保護方知硯的,不是來做家庭判官。
這種事情,不歸自己管。
方芳也抬起頭,髒兮兮的臉上寫滿了憔悴。
「知硯,求求你,幫幫我們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住在橋洞下面,那裡有蟲子,還有蛇,還有很多東西。」
「流浪漢也會盯著我看,我好害怕啊。」
「知硯。」
話沒說完呢,方知硯冷冷扭頭,「再不滾,我就趕人了。」
「在我這裡裝什麼可憐?」
「你以為我當初分家之後過的好日子?」
「如果不是陸鳴濤借給我八百塊錢,讓我租房子,給母親還有小妹有了一個落腳之地。」
「你以為我就不會住在橋洞?」
「我就能看得了病?」
「當初我們一家,也是窮得不敢生病!」
「現在跟我說這些,裝可憐?」
「拜託,你們也裝得像一點!」
「我當初比你們現在,更加可憐!」
方知硯越發憤怒。
他指著兩人喝罵。
縱使兩人此刻看上去再可憐無助。
可在他的眼中,也不過如此。
他是會幫助自己的病人,但絕對不是幫助曾經帶給自己苦難的人!
聽到方知硯的話,方北和方芳兩人心中的希望徹底破滅。
本以為方知硯現在這麼有錢了,手縫兒裡面隨便漏一點,都夠兩人一段時間的吃喝。
可萬萬沒想到,方知硯此刻的態度已經堅決到了這種地步。
兩人對視一眼,具是有些尷尬和懊惱。
但,貌似還沒有起身。
不過,安瀾動了。
他大步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盯著方北和方芳。
「還不走?等我送客?」
那巨大的壓迫力,駭得兩人臉色一變,一時之間,甚至連回答都不敢。
安瀾的身高,氣勢,著實令人難以對抗。
所以他一開口,方北和方芳兩個人就綳不住了,互相攙扶著離開診室。
等兩人離開之後,方知硯才是有幾分頹廢的坐下來。
他表情不是很好看,只是苦笑著沖兩人道,「抱歉,讓你們兩位見笑了。」
庄雪凝連連擺手,「不會的,方醫生,我肯定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安瀾更顯成熟,只是補充了一句。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方知硯長嘆了一口氣。
是啊,每個人都有煩惱。
他不肯原諒這兩人最大的一點,就是當初的欺辱。
若不是被逼得分家,離家出走,方知硯就不會被熱得快電死。
這是原則問題!
「算了,我們去吃飯吧。」
方知硯起身,也不廢話,帶著兩人往食堂而去。
出門的時候,他隱約看到方北似乎帶著方芳去了輸液室。
她其實根本沒什麼大事,就是單純的發燒而已。
只要輸了液,自然沒什麼事情。
食堂的飯菜不錯。
吃飯的時候,為了讓方知硯的心情沒那麼壞,庄雪凝主動岔開話題。
安瀾也順勢問了幾個關於戰場急救的問題。
方知硯一一做了解答,讓安瀾驚嘆不已。
等吃完飯,回辦公室休息的時候,王芳再度走了過來。
她臉上帶著奇怪的表情。
「方醫生,你今天可真忙,又有人找你。」
「是個醫藥代表,就在你辦公室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方知硯眉頭一挑。
「醫藥代表?」
他腦子裡想起了那天晚上碰見的梁春燕。
據說梁春燕是外企的人,而且對方知硯興趣很大。
本來方知硯已經拒絕了她。
可現在卻又出現在方知硯的辦公室,是想要幹什麼?
思索再三,方知硯還是主動去了辦公室。
不過去之前,他跟安瀾還有庄雪凝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個醫藥代表,如果是梁春燕的話,那有可能就是間諜。」庄雪凝給安瀾解釋著。
一聽到這話,安瀾的眼神瞬間亮起來。
「方醫生,你放心,一切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