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你也喝這個啊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紙扇不用扇字數:2790更新時間:26/06/17 01:52:26

方知硯有些沉默。


他萬萬沒想到,竟然從家長的口中聽到了這麼一個故事。


這孩子,簡直是瘋了。


再看此時家長撕心裂肺的哭聲,方知硯嘆了口氣,輕聲安慰了一句,然後匆匆往裡面走。


百草枯是沒有特效解毒藥物的。


一旦進入最後階段,必死無疑。


在進這個搶救室之前,方知硯就意識到這一點。


等到他看完孩子的病歷資料之後,整個人已經徹底沉默下來了。


孩子兩側肺組織已經遭受了嚴重破壞,呼吸接近衰竭,多臟器出現了嚴重損害的前兆。


方知硯放下病歷,扭頭看著病床上的孩子。


孩子飽受毒藥的折磨,胸悶,氣促,十分虛弱。


看到醫生出現,她費力地張開嘴巴開口道,「醫生哥哥,為我好難過啊。」


「我只是想嚇嚇爸爸媽媽,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醫生哥哥,求你救救我。」


斷斷續續的話帶著濃濃的哀求。


每一個字對她而言都十分的費力。


方知硯的心中五味雜陳。


對於孩子這種情況,他罵不出口,卻又一句安慰,或者答應她的話都做不到。


從病歷資料上面顯示,人,是肯定活不下去了。


哪怕是自己出手,也做不了什麼。


方知硯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捏了捏拳頭,長嘆一聲,安慰了幾句小朋友,便走出搶救室。


「方醫生,我們家孩子怎麼樣?」


「你一定要救救孩子啊。」


小朋友的父母迅速迎上來。


方知硯沒回答,而是先將兩人帶到了遠一些的地方,這才開口道,「真的很抱歉。」


「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想要救治,幾乎是不可能的。」


話沒說完,孩子的父母就已經失聲痛哭起來。


「都怪我,我不該跟孩子吵架的。」


「我不該不給她這三塊錢零錢,我應該給她的。」


方知硯心中惋惜。


這種小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矛盾,卻沒想到竟然演變成這種悲劇。


誰的錯呢?


說不清。


方知硯只能抱歉地沖著孩子的母親解釋著,然後將患者移交給責任醫生。


沒辦法,服用百草枯到這個地步,想不死都難。


搶救室門口,眾人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李保卻好似得到了靈感一樣,不斷地在寫著什麼東西。


方知硯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途徑門口的時候,見到朱子肖等人也觀望著搶救室這裡的情況。


「老方,人能救嗎?」


「救不了。」方知硯搖頭。


朱子肖也忍不住嘆了口氣,「現在這孩子,這都怎麼回事。」


「家裡不肯給了零錢,就偷喝除草劑嚇爸媽,這不是鬧嗎?」


「我是醫生,不好說這話,那就是嫌命長啊!」


他一臉感慨地沖著眾人解釋著。


「想當年,我還小的時候,就因為喝一瓶可樂,被我爸追著打,差點沒把我腿給打斷。」


「我說什麼了嗎?我敢跟我爸媽鬧脾氣嗎?還嚇嚇爸媽,想想都不可能。」


說著,朱子肖忍不住搖了搖頭。


「當然,也就是我爸不在這兒,我才跟你們說。」


「這事我記了好多年,我都想不通,我爸怎麼這麼狠的心,我就想喝個可樂,有什麼錯?」


「你們說,我有什麼錯?」


話音落下,方知硯的表情突然變得奇怪起來。


他盯著朱子肖的背後,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朱叔叔好。」


朱子肖瞅了他一眼,然後不屑地嗤笑一聲。


「你唬誰呢老方?」


「你把我當傻子了是吧?」


「我可告訴你,我就玩這個長大的。」


朱子肖明顯不相信。


可方知硯只是笑而不語。


那表情,漸漸地讓朱子肖有些慌亂起來。


他下意識扭頭。


還不等他看清楚身後的人,一個巴掌劈頭蓋臉就照著他腦門兒砸下來。


「記這麼多年了是吧?」


「不知道你老子我怎麼這麼狠心是吧?」


「你就想喝個可樂是吧?」


「你還給老子惦記,惦記,惦記上了是吧!」


最後一句話,朱子肖的父親連抽三巴掌。


每一巴掌,都打得朱子肖哀嚎不已。


「爹,我錯了,我不敢了。」


他狼狽得連連後退,最後躲在了方知硯的背後。


「爹,我真不敢了,這在我單位呢,你給我點面子。」


隨著一連串的巴掌停下來,眾人才看清了朱子肖的父親。


他跟朱子肖有七分相似,蓄著短須,臉胖胖的,看著不像個普通人。


聽到朱子肖的話,他冷笑一聲,「給你面子?」


「我給你面子,那誰來給我面子?」


「你剛才那說的都是人話嗎?」


「還你喝可樂我不讓?」


「你喝的那是可樂嗎?」


「那他娘的是百草枯。」


「你連百草枯和可樂的瓶子都不認識,硬說是新款可樂。」


「當時嚇得你娘差點沒哭死。」


「幸好沒進口,被我一巴掌給打掉了。」


朱子肖的父親罵罵咧咧地開口道。


而聽到這話的朱子肖也是瞠目結舌。


他扭頭看看在搶救室門口痛哭流涕的孩子家長,再看看自家老爹,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百草枯?」


「我當時真喝百草枯了?」


「當然啊!」


朱子肖的父親罵道,「自從出了這檔子事後,我們家再沒敢買過類似的除草劑了。」


「你現在合著就記得我打你,不記得我為什麼打你了是吧?」


朱子肖乾笑一聲,慶幸地拍了拍胸口。


「爹,您別生氣,小時候嘛,當時記得不清楚,現在知道了。」


「你啊!」朱子肖的父親搖了搖頭。


「要不是今天聽你說這話,我也沒想到,你竟然還記在心裡。」


「好啊,你小子,還挺會記仇啊。」


朱子肖又是窘迫的連連擺手。


「怎麼會。」


「行了,爹,別說了,你今天怎麼來醫院看我了?」


聽到這話,朱子肖的父親從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個盒子,裡面擺放著幾支筆。


「我看你今天早上走得匆忙,沒來得及帶筆,就給你送過來了。」


「你別說,這筆還挺不錯,上面還刻著小字,妙手回春,懸壺濟世,是你們醫院專用的吧?」


話音落下,朱子肖臉色驟然一僵。


方知硯也是一臉詭異地扭頭看向朱子肖。


不是?


這筆不是自己的病人送的嗎?


他記得全藏在辦公桌下面了,其他的也沒拿出來。


怎麼朱子肖手裡一下子多了這麼多支?


朱子肖臉都綠了。


匆忙推搡著自家父親往前走。


「爹啊,你送什麼不好你送這個,我要你送嗎?」


「你真是多事,你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