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德厚一時無言。
可仔細想想自家孫子的話,貌似也有點道理。
是啊,反正方建軍那一家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怕得罪。
不如問問情況。
退族譜可不是小事,還是弄清楚比較好。
於是,方德厚咳嗽一聲,緩緩轉頭看向方知硯。
方知硯則是淡定的開口道,「方族長,現在可以開始我的事情了嗎?」
「我下午還有事情,很忙。」
能不忙嗎?
小澤真也這個時候正在召開講座呢。
但是他開講座的時候,卻震驚地發現,中醫院的最重要幾個人物,竟然都沒來!
唐雅,汪學文,何東方,方知硯。
一個沒來!
怎麼?
許恆是院士,我就不如他?
你們這麼不尊重我?
他此刻很生氣,甚至有些想要結束這個講座。
當然,這只是一個插曲。
祠堂這邊,聽到方知硯的話后,方德厚臉上露出一抹尷尬的表情。
「知硯啊,退族譜不是簡單的事情,你得考慮好。」
話沒說完呢,就被方知硯徑直打斷,「我考慮好了。」
方德厚臉色一僵,這小子,這麼不給面子?
可自家大孫子在旁邊拉了一下自己,方德厚只得是按下心中的怒火。
而方俊則是主動開口道,「知硯啊,你家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
「現在雖說你想退族譜,但我覺得在這件事情之前,還有一件事情得先弄清楚。」
「你父親,啊,不,方建軍,他造謠你們母子,我覺得要先把這件事情給澄清了,你看怎麼樣?」
「不然風言風語在村子裡面傳,也不好。」
「況且你要退族譜,還是要說清楚原因,究竟誰對誰錯,族裡得先給你主持公道。」
「哪兒有不明不白直接退族譜的呢?」
聽著這話,方德厚愣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自己大孫子。
瞧瞧,這幾句話說得,多敞亮。
得,這小子有繼承自己這個族長的潛力啊。
方德厚輕輕點頭。
「不錯,哪怕你要退族譜,我們也得講清楚,誰對誰錯,什麼緣由。」
「如果是你的錯,那我們方家把你掃地出門是應該的。」
「如果不是你的錯,那我們方家把你從族譜上退了,這算什麼道理?」
「再怎麼說,那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方家血脈。」
突如其來的話鋒轉變,讓方知硯有些詫異。
這方德厚今天吃錯藥了?事這麼多?
不過思來想去,方俊先前說得也不錯。
娘的名聲要照顧到,不然這豈不是天大的恥辱?
所以他輕輕點頭,「好,那就把事情給說清楚。」
方德厚率先走出祠堂,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方知硯緊隨其後。
只是氣氛似乎沒有剛才那麼劍拔弩張了。
「這就結束了?」姜濤嘲笑一聲,「你們方家,還真是沒規矩。」
方德厚瞪了他一眼,輕咳一聲,緩緩開口道,「還沒開始呢。」
「今日,方家有子方知硯,自請退出族譜。」
「我作為方家大族長,得問清楚原因。」
「孰是孰非,誰對誰錯,要弄清楚,否則的話,怎麼服眾?」
「這樣吧,鴻達,你過來,你是你們這一脈的老大哥,跟我一起。」
「姜家那邊,也出幾個人。」
「咱對簿公堂,先聊聊方知硯這孩子的事情。」
「聊清楚了,才能決定後續。」
方德厚慢條斯理的開口道。
話說完,他看了一圈兒眾人。
見眾人沒有反對,當下心中也是滿滿的成就感。
還得是自己這個大家長啊。
一語定乾坤。
不過這方知硯,真的有自家外孫兒說的這麼厲害嗎?
他心中還在糾結。
左右看了一圈兒,又繼續道,「除此以外,還得找其他人當個公證人。」
「盧洪昌,你不是我方家人,也不是姜家人,你來當公證。」
「另外,咱再去找村書記,他也是公證人。」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點頭。
村書記不是本村人,當公證沒毛病。
可話沒開口呢,人群之中就傳來聲音。
「找什麼村書記?我來給你們當公證人。」
聲音落下,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從人群中走出來。
赫然便是楊板橋!
見到他,方知硯驚得牙差點掉了。
您給我當公證人?這怎麼好意思?
「咳。」方知硯咳嗽一聲,還未來得及感激,便見方解放發問道,「你是誰啊?」
「你有什麼資格當公證人?」
楊板橋微微一笑,「我沒資格當公證人?」
「行吧。」
他點了點頭,然後抬手指了指旁邊的周長林,「這個,江安市公安局局長,有沒有資格當公證人?」
被老爺子一點,周長林差點嚇尿。
他連忙鑽出來,激動而又局促地站在楊板橋身邊,「老首長,您說能就能。」
「這叫什麼話?」楊板橋看了他一眼。
「小方的公證人,找什麼村書記來當?不像話。」
「去,把你的證件給這個什麼方家族長看看,你夠不夠格當公證人。」
「是,是。」周長林連忙點頭,然後走到方德厚面前,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方德厚一臉懵逼地站在那兒,拄著拐杖的手微微發抖。
他以為這是個什麼片警兒。
誰知道是江安市公安局局長,最大的那個啊。
這不炸了嗎?
剛才自己好像對他有點不禮貌,要不要道歉啊?
方德厚的表情帶著拘束,乾笑一聲,匆匆點頭,「夠,夠格,您夠格當公證人。」
周長林退了下去,老老實實地站在楊板橋身邊。
但楊板橋似乎仍然不罷休,繼續指了指旁邊的唐雅。
「這個,江安市衛生局局長,小方的大領導,夠不夠格當公證人?」
他今天就是來給方知硯撐腰的。
要的就是鬧大!
當年姜家人救了自己,現如今方知硯身上有事,自己怎麼能不出面?
更別說自己還挺中意這小子,又帶著吃瓜的性質。
隨著話音落下,方德厚心裡再度一驚。
啥?
又是個局長?
真像自家大孫子說的,方知硯這小子在外頭混這麼好?
「夠,夠。」
方德厚連連點頭,看著唐雅的表情有些驚懼。
沒想到女人也能當這麼大的官兒。
而方俊則在旁邊壓低聲音解釋著,「爺爺,爺爺,這個我知道!」
「這個人的老公是江安市的市長,她是方知硯的未來丈母娘啊!」
方德厚驚得只覺得一股氣從腳衝到天靈蓋兒。
這麼牛?
方知硯真的跟江安市市長的女兒在談戀愛啊?
這也太有出息了吧?
難怪,難怪方建軍要從他手裡拿錢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