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方知硯搖了搖頭,一臉意味深長的開口道。
「你們還是太年輕了。」
「四十八歲就一定不會懷孕?」
「放下,這個患者我來對接。」
說著,他接過朱子肖手中的單子,迅速走去檢查室看患者的情況。
患者確實四十八歲,女性,看上去也不像是懷孕的樣子。
但方知硯並不在意這些。
有些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做醫生這樣,該謹慎的地方絕對不能放鬆。
「來,我幫你看看。」
方知硯親切地開口道,「您四十八了?」
「怎麼一個人來?家裡小孩沒陪你來?」
他一邊查體一邊詢問著,態度十分和藹。
「嗐,我四十八,又不是八十八,要他們來幹什麼?」患者搖了搖頭。
「行,身體還挺好,腹部疼痛的話,開個檢查吧,咱常例詢問,您現在有要孩子的打算嗎?或者懷孕了嗎?」
方知硯笑眯眯地問道。
下一秒,那患者蹭的一下子站起來,盯著方知硯道,「你這小醫生,開什麼玩笑?」
「我多大人了?你跟我開這種葷段子笑話?」
「我都能當你娘了。」
「你要這樣,我可就投訴你了。」
話音落下,方知硯臉色一黑。
而跟在後頭的范晨夕,殷靜捂著嘴忍不住偷笑著。
強如方醫生,也會在患者面前吃癟。
不過,雖然患者不承認,方知硯卻依舊沒有掉以輕心。
他想了想,還是給患者開了一個超聲檢查。
畢竟患者現在肯定不同意讓自己去查一下HCG,判斷有沒有懷孕。
開完單子,患者便走了。
方知硯板著臉回頭沖著幾人道,「不要在這裡笑。」
「多看多學,我告訴你們,事情沒發生到你們頭上,你們知道笑。」
「等事情真的發生了,說不定能葬送你們的職業生涯,到時候再笑一個我看看。」
見方知硯表情有些嚴肅,眾人才連忙正經起來。
「今天事情不少,有你們忙活的。」
說著,他繼續出門,處理車禍的一些病人。
不多時之後,先前那個四十八歲,自述腹部疼痛的女性患者拿著超聲的單子回來了。
方知硯接過超聲片子看了一眼,然後沉默了下來。
身後的范晨夕也是瞪大了眼睛,滿是不敢置信的捂嘴了嘴巴。
「范醫生,怎麼了?」
察覺到范晨夕的表情,殷靜和朱子肖兩人也是連忙過來。
順著范晨夕的目光,幾人齊齊看向超聲片子上。
下一秒,幾人背後齊刷刷冒出一層冷汗。
因為超聲片子上面,清晰顯示著患者的子宮內膜內有一個圓形的無回聲暗區。
並且出現了雙環征,即孕囊壁由兩層強回聲光環組成,這是宮內妊娠的可信標誌。
簡單點說,患者懷孕了,並且大概處於孕期第四到第五周期間。
朱子肖摸了摸額頭,一臉慶幸的開口道。
「幸好回來的時候問了老方一嘴,不然我就真的闖禍了。」
「是啊。」殷靜也是點了點頭,對方知硯又是增添了幾分信服。
一個四十八歲,即將停經的女性,竟然檢查出懷孕。
如果之前沒有考慮到這一點,直接做CT的話,極可能會讓她這突如其來的喜悅變成一輩子的遺憾。
患者不追究還好,可若是老來得子,一定要這個孩子的話,那朱子肖可就真的闖大禍了。
方知硯也是抿了抿嘴,然後再度親切地看向面前的患者。
「根據超聲顯示,你應該是懷孕了啊。」
「什麼?」
這下子,患者自己也坐不住了。
剛才醫生的表情就讓她奇怪。
現在聽到這種話,也是又驚又喜。
「我懷孕了?」
「你說我懷孕了?真的假的?」
「真的!」
方知硯點了點頭,抬手指著超聲上面的畫面解釋起來。
聽著方知硯的話,患者激動不已。
「太好了,沒想到我竟然還懷孕了。」
「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我理解您的心情,不過還請情緒平靜一些,不然對孩子不太好。」
方知硯勸道。
看患者這個情況,很明顯是想要這個孩子的。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因為有孩子的緣故,患者也不隱瞞病症了。
自述腹部疼痛其實是假的。
她就是想要從那個司機手裡訛點錢,誰讓他撞自己的?
誰成想一撞撞出了個孩子呢。
患者高高興興地拿著片子走了,說是準備把這個喜訊帶回去告訴家裡人。
方知硯則是扭頭看向朱子肖,一臉的嚴肅。
「看到沒有?」
「知道我想說什麼嗎?」
朱子肖連忙點頭,「以後問診,尤其是女性,一定要問清楚月經史。」
方知硯嘖了一聲,同時也有些無奈。
畢竟,朱子肖這個年紀,確實想象不到四十八歲的女性會突然懷孕。
但相信以後他肯定會長教訓的。
「其實不僅僅是高齡女性,有些情況甚至都是無法避免的。」
方知硯輕聲解釋著。
「有些女性,詢問病史否認懷孕,但偏偏前一天他們播種了,發生了實質性行為,結果一個月後檢查,發現患者懷孕了。」
「這種才是最麻煩的。」
「因為根本不清楚受孕的時間究竟是做CT前還是做CT后。」
朱子肖連連點頭,顯然十分后怕。
處理好這件事情,方知硯便起身準備去病房看看。
先是剛做完手術的張離,她目前還在ICU當中,錢櫃KTV的老闆也不敢在這裡照顧著,找了個小年輕在外頭等著。
婦產科副主任趙玲壓低聲音開口道,「昨天晚上手術過後,警察過來了一趟。」
方知硯微微點頭。
從聽到的那些小道消息來講,張離跟那十個男人一對多,屬於自願行為。
雖然道德層面不建議,但法律層面並沒有不允許。
反正人家沒給錢,就不算是PC。
但,後來據說還涉及到賭錢,這可就歸法律管了。
因此,警察聞聲而來,進行了一個簡單的調查。
不過目前應該還沒有打草驚蛇,處於暗中調查的階段。
方知硯檢查了一下張離的情況,手術做得很成功,相信以後也會恢復。
張離清醒之後,便想要自己的孩子。
她催促了好幾次,想要讓自己的孩子去做一個DNA,院方這邊也同意了,不過一直在推遲結果出來,配合警察辦案。
看著躺在床上的張離,方知硯忍不住勸道,「你還是跟你父母打個電話通知一下吧。」
「現在這個情況下,父母才能照顧你。」
話音落下,張離偏頭看了一眼方知硯,眼中露出一絲厭惡。
「我沒給你醫藥費嗎?」
「你只是個醫生,做好你自己該做的就行了,其他的關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