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學生出事了?
方知硯一愣,隱約想起了早上蘇朗介紹的那個婦產科的病例。
難道就是這個女人?
那還真是有意思啊。
方知硯點了點頭,匆匆開口道,「我這就去。」
「你快去吧。」
汪學文有些無奈,卻也知道病人更重要,所以揮了揮手,示意方知硯先去看看情況。
「要是病人情況能控制住,你就趕緊過來。」
「行。」
方知硯應了一聲,迅速往婦產科而去。
因為患者情況特殊,所以婦產科的副主任趙玲親自負責她。
至於岳嬋娟,目前還在家裡養傷。
等方知硯趕到病房的時候,幾個護士正準備給患者張離過床,打算送她去搶救。
「方醫生,你終於來了。」護士有些緊張地開口道,「患者現在好像是肺栓塞。」
方知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張離身上。
病床上,張離臉色慘白,張大嘴巴想要呼吸。
可此刻的她,渾身冒汗,只覺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甚至還在用力地咳嗽著,口中還帶出了粉紅色的泡沫。
典型的肺栓塞體征,必須要及時處理。
不過,他剛往前走了一步,又突然停下來。
患者此刻是端坐呼吸,未必是肺栓塞吧?
思索間,他迅速抬手進行血管觸診。
所謂血管觸診,其實跟中醫號脈相差不大,是臨床使用的重要體查方式。
很快,方知硯便坐實了自己的判斷。
觸診過程當中,他能清晰感知自己觸及交替脈,這是指向左心衰最強有力的證據。
而且脈搏強而有力,這與肺栓塞的低血壓,弱脈狀態截然不同。
「不是肺栓塞,是左心衰。」方知硯鬆了口氣,同時迅速開口。
眾人也是眼前一亮。
果然不愧是方醫生,一下子就判斷出來患者現在的情況。
說著,方知硯繼續檢查患者的情況。
雙下肢無水腫,也沒有頸靜脈怒張的表現。
「患者之前心臟檢查有什麼問題嗎?」
方知硯開口詢問道。
「沒有問題。」
護士在旁邊搖了搖頭。
「趙主任呢?」
方知硯再度抬頭。
婦產科喊自己過來會診,怎麼不見趙主任的身影?
「趙主任好像被患者的家屬給找上了。」
護士看了一眼門外的走廊盡頭。
那邊,趙主任一臉無奈地在跟一個人解釋著什麼。
方知硯點了點頭,未曾多言。
患者沒有心臟問題,現在卻出現左心衰,那只有唯一一個可能性,急性重症心肌炎。
這是一種病毒直接侵犯心肌,引起急性心肌水腫,壞死,進而迅速導致心衰,心律失常,心源性休克的疾病。
很多時候,都會被誤診為感冒。
患者的情況越發的不妙,而且有明顯缺氧跡象。
「得轉去ICU才行。」方知硯匆匆開口道。
趙玲不在,一時之間他也沒有辦法迅速了解患者的情況,也不敢匆忙作出決定。
「先給面罩吸氧。」
「我去找趙主任。」
方知硯叮囑幾句,一眾護士迅速行動起來。
很快,便聽到外頭傳來聲音。
「為什麼不能剖宮產呢?不是說二十八周以後就可以剖宮產嗎?」
「胡鬧,才三十二周,怎麼能剖宮產?」趙玲的表情有些震驚。
她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人竟然會說這種話出來。
一般情況下,沒有醫學指征的擇期剖宮產,建議在妊娠三十九周後進行。
這個時候胎兒各個器官基本發育成熟,出生后發生呼吸窘迫綜合征等併發症的風險相對較低。
可所謂的二十八周,那只是胎兒或者孕婦存在異常情況,比如前置胎兒大出血,胎兒窘迫等,特事特辦的剖宮產。
孕周越小,早產兒出現併發症的可能性就越高。
現在剖宮產,那是對胎兒的不負責任!
見趙玲不同意,那人似乎有些不滿。
「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
「我說了好幾遍了,這個孩子,不一定要活著,明白嗎?」
「我只需要孩子出來就行了!」
「你們醫院沒有引產手術嗎?」
「我不要孩子了,打胎,你懂不懂?」
那人語氣有些激烈,甚至帶著苛責。
趙玲有些震驚的看著他。
此人並不是患者張離的家屬,而是那個錢櫃KTV的老闆,叫做李昊天。
雖說是他把患者送過來的,可是那個什麼賭注趙玲也有所耳聞。
身為一個醫生,聽到這樣的情況,心中也難以接受。
怎麼能讓這些人這麼胡鬧呢?
但從某個角度而言,張離沒有報警,就算是警察,也無權干涉。
想到這裡,趙玲嘆了口氣。
也就在此刻,方知硯從身後走過來。
「趙主任,你怎麼在這裡?」
「患者現在情況很不好,要趕緊進行搶救了。」
「方醫生。」
趙玲轉身,看向方知硯,也是連忙道,「我立刻去看看。」
「不用看,我都不懂你們這腦子怎麼當上醫生的,我說的話難道聽不明白嗎?」
「孩子不需要活的,明白嗎?」
李昊天有些不耐煩的開口道。
明明把個孩子給弄出來就行了,非得整這些亂七八糟的。
方知硯看了他一眼,眉頭一皺,「孩子不需要活的?」
「你是想要謀殺孩子嗎?」
「孕婦沒有開口,你不是孩子的父親,沒有資格決定孩子的生死。」
「否則的話,完全可以當做謀殺來處理,我們會報警的。」
一聽這話,李昊天臉色一沉。
但最終還是勉強笑了笑,同時熱情地看向方知硯。
「哈哈哈,開玩笑,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們要是想要治療,那就治療吧。」
「您就是方醫生吧?久仰大名,哈哈哈。」
說著,他伸出手就想跟方知硯打招呼。
方知硯微微搖頭,「要搶救,手消毒了,不方便。」
而後,他跟著趙玲便急匆匆進了病房。
對於這種人的手,他不想握,也不想認識。
進入病房后,眾人便敏銳觀察到,雖然上了面罩吸氧,但患者的情況依舊越來越嚴重。
並且心電監護的數據也在下滑,血氧飽和度已經低到一個十分危險的數值了。
「推鎮靜劑,換氣管插管。」
方知硯開口叮囑一聲。
漸漸地,患者的血氧數值開始上升,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眾人鬆了口氣,趙玲一臉擔憂的開口道,「這可如何是好?」
「患者現在病情嚴重,隨時有出事的可能性。」
「但,李昊天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死活,治療也不可能詢問家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