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方知硯臉色一黑。
他突然就後悔不該跟孩子的家長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下面的鄉鎮醫院雖然醫術不太好,私人醫院可能有些坑人。
可不管怎麼說,也不會不拿病人的生命當回事。
而且要是別人知道是自己說這話,指不定醫院多仇視自己呢。
方知硯輕咳一聲,開口解釋著,「找他們也沒有意義。」
「人家完全可以用一句檢查結果還沒出來,他們不知道來搪塞。」
「所以啊,還是直接去市裡吧。」
聽到這話,孩子母親無奈地低下頭來。
「幸好來找姜醫生了,還是姜神醫厲害,這些醫院,真不要臉!」
她忍不住罵了一聲,可說出來的話卻讓姜濤老臉一紅。
跟自己可沒關係,自己沒有診斷出來啊。
但緊接著,孩子母親又抬起頭,一臉希冀地詢問道,「難道中醫就沒辦法治療嗎?」
「能治。」
方知硯點了點頭,給予肯定的回答。
但剛說完,又想起什麼,扭頭看向外公。
姜濤笑呵呵地擺手,沖著患者示意道,「這是我外孫,中醫院的醫生。」
「他醫術也很好的,不用擔心。」
話音落下,孩子的母親突然瞪大眼睛,有些激動地開口道,「我聽說姜老神醫的外孫叫方知硯。」
「你就是那個中醫院急診科的方知硯方醫生嗎?」
「是我。」
方知硯點頭。
沒想到患者家屬還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那給患者診療的話,倒是方便不少。
不過還不等他多說什麼,孩子母親頓時激動地衝上來。
「真的是方醫生!」
「太好了!」
「我就說來姜老神醫這裡,說不定運氣好,能撞到方醫生吧?」
「果然被我說中了!」
一聽這話,姜濤站在旁邊,陡然的老臉一僵。
什麼意思?
敢情你來我這裡,不是找我看病,是守株待兔,等自己外孫過來?
方知硯也是尷尬地撓了撓頭。
得,原來患者是沖著自己來的。
孩子母親卻激動不已,拉著方知硯就道,「方醫生,那你幫我們家孩子看看吧。」
「他這個模樣,可嚇死我了。」
旁邊幾個家屬也是連連點頭。
方知硯的名氣實在是太大了。
如今江安市,有幾個人不知道中醫院出了個方知硯?
但凡有點疑難雜症,現在都往中醫院送。
幸好如今中醫院招收了不少有能力的醫生,不然方知硯還忙不過來呢。
見家屬抓著自己手,一臉誠懇的模樣,方知硯也不廢話,簡單解釋起來。
「中醫確實能治療。」
「特發性血小板減少性紫癜,在中醫裡面歸屬於血證,紫斑,衄血,肌衄。」
「它的發病與心肝脾腎四個臟腑關係最為密切,尤其是脾腎,基本病機是本虛標實。」
「但,它能治,當下這個情況卻不推薦。」
「現在孩子身上這種模樣,有些駭人,你們見了心裡也不舒坦,所以最好是西醫直接給點糖皮質激素,很簡單就能處理。」
「中醫的話,見效緩慢,需要一段時間。」
「畢竟他是通過調整人體內部的陰陽,氣血,臟腑功能,使其恢復平衡。」
「所以我建議你們先去市裡的醫院,住個幾天院,把急性出血期度過。」
「然後回來慢慢養。」
「到時候可以找我外公,用一些比如仙鶴草,花生衣,茜草,藕節,三七。」
「或者中成藥桂皮班,知柏地黃丸等都行,然後定期來這裡刺激足三里,三陰交,血海等穴位,再通過飲食調理,就能最全面地治癒這種病症。」
聽著這話,孩子母親連連點頭。
而旁邊的孩子父親甚至都已經拿出小本本開始記下來了。
看到這一幕,方知硯哭笑不得。
「不必如此。」
「你們要是相信我,就去中醫院,找一個叫朱子肖的醫生。」
「我跟他打個電話,到時候他直接領你們過去。」
「回頭中醫理療完全可以來找我外公,他可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老中醫。」
姜濤表情怪異地看了一眼自家外孫。
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兒。
這外孫兒的名氣,都比自己大了,還誇自己十里八鄉有名,倒反天罡!
「好,好,那真的是太感謝方醫生了。」
孩子母親滿臉激動,「那我這就去中醫院。」
「行。」
方知硯點頭,「到了之後直接去找朱子肖就行,我會給他打電話。」
孩子母親連連點頭。
「太好了,還好是病,我還以為是那個人往你身上撒了什麼毒呢,是我想太多了。」
「嗯?」
方知硯剛準備跟幾人拜拜呢,冷不丁聽見這話,登時有幾分疑惑。
「什麼撒毒?」
「嗐。」孩子母親擺了擺手,「就是之前村頭看到個討飯地,在那兒跟孩子玩。」
「一直衝著孩子招手,我都害怕。」
「嗯?」
這突如其來的話,讓方知硯再度一愣。
他隱約想起什麼,卻一時沒抓住。
不過,謹慎起見,還是沖著孩子母親詢問了一下地址。
片刻之後,孩子便被帶著匆匆趕往中醫院。
方知硯順勢給朱子肖打了個電話。
讓他幫忙處理一下這個病人,這才回到屋內。
此刻屋內眾人正在聊天,都說方知硯繼承了姜濤的衣缽,發揚光大了。
姜濤一臉唏噓地坐在椅子上。
「繼承什麼啊,人家學的西醫,我是中醫,哪裡繼承了?」
「外公,中西合璧,才是未來之道啊。」方知硯幽幽開口。
姜濤乾笑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
幾人聊天,又說起村口有流浪漢的事情。
舅舅姜昭忍不住道,「你們說奇怪不奇怪?」
「要飯不去城裡要,來我們農村,我們農村人哪兒來的錢給他?最多給點吃的。」
舅媽也是點頭。
「是啊,我昨天也看見那流浪漢了,身上髒兮兮,臭烘烘的,還喜歡跟孩子一起玩兒。」
「孩子?」
抓到這個敏感詞,方知硯眉頭一皺,似乎想起了什麼。
「那流浪漢長什麼樣子?」
「這誰知道?身上髒兮兮的,不知道從哪兒穿的一個破襯衫,都變色了。」
「而且一直駝著背,低著頭,根本看不清長什麼樣子。」
「他就專門跟孩子玩,大人一去他就跑。」
「孩子給他吃的,他反而不怕。」
「要不是村子里孩子多,輪流給他喂吃的,估計早餓死了。」
舅媽一臉嫌棄。
聽到這話,方知硯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想。
難道,是那個逃跑的人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