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杜宇的話音落下,眾人頓時行動起來。
同一時間,那名急診醫生也是迅速給心內科的人打電話。
「你好,急診!」
「你好,病房。」
那邊傳來聲音,但語氣明顯有些不善。
「送個高血壓的病人過來。」急診醫生開口道,聲音突然就變得冷靜起來,絲毫不見之前的著急。
方知硯一呆,他隱約感受到一絲絲不妙。
不是?
急診病人,直接送病房啊。
也不是不行,正常流程確實可以這樣操作。
心內那邊的人很快回復道,「血壓多高?」
「不高,就是單純高血壓,才一百五。」急診醫生解釋著。
話音落下,方知硯直接呆住了。
不是?
低壓一百五啊,你彙報給病房就彙報一百五?
這不是一個定時炸彈嗎?
病房那邊的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什麼,答應了急診這邊的要求。
接著,低壓一百五的病人,直接送去樓上進行搶救。
忙活完這些,杜宇急匆匆跑過來,而後勉強沖著方知硯笑了一聲。
「方醫生,處理完了。」
???
方知硯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不是?
這就是你們處理急診病人的方式?
「放心吧,搶救設備樓上更加齊全,患者現在不是沒事嘛。」
「就算真的心肌梗死,心內那邊更加容易處理,我們反而不專業,對不對?」
杜宇似乎意識到了方知硯的表情,尷尬地解釋了起來。
事實上,尷尬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旁邊的孟東來,汪學文幾人多少都有幾分尷尬。
在方知硯沒來之前,中醫院類似的操作也不少。
沒辦法,急診資源有限,很多病症其實完全可以送去專科病房。
待在急診並非最佳的應對措施。
方知硯也是禮貌地笑了笑。
行吧,這樣也算是說得過去,情有可原。
杜宇擺了擺手,「方醫生,您繼續說,咱聽著。」
方知硯扯了一下嘴角。
說啥?
這有什麼好說的?
這他娘的,你把病人送病房去了,我說啥啊。
我總不能憑空再去找個病人給你演示吧?
他嘆了口氣,剛準備說話的時候,外頭傳來了救護車刺耳的聲音。
方知硯扭頭一看,嚯?
要麼人民醫院之前比中醫院要厲害呢。
即便是現在,不少人生病還是直接來人民醫院。
這幾趟,救護車都沒怎麼停過。
杜宇尷尬地開口道,「那啥,方醫生,我去處理一下。」
「請便,請便。」
方知硯自然不會多言。
說實在的,今天這個指導學習其實有些雞肋。
尤其是上午沒來的情況下,人民醫院這邊還以為方知硯不會來,所以準備工作並未做好。
現在接二連三的急診,著實有些棘手。
正當方知硯思索的時候,那邊就聽到隨車醫生喊道,「病人癱瘓,全身壓瘡,突然出現大量膿性分泌物,伴有惡臭味,皮膚紅腫,壞死組織擴大。」
「體溫三十八度九,精神萎靡,心率加快,懷疑感染性休克。」
話音落下,眾人表情再度一緊。
這情況可有些麻煩。
必須要優先抗休克,穩定生命體征。
建立兩三條靜脈痛苦,快速輸注生理鹽水,糾正有效循環血量不足。
還得進行呼吸支持,抗感染治療,快速控制感染,明確病原菌,對症支持治療,預防多器官損傷。
簡單的救治之後,杜宇擦了擦額頭的汗,沖著自己的得意弟子賀雪喊道。
「趕緊給病房打電話。」
「師傅,我知道了。」
賀雪應了一聲,匆匆給感染科那邊打電話。
不是?
方知硯腦子有那麼瞬間的宕機。
你想幹嘛?
很快,電話接通,賀雪匆匆開口道,「你好,急診?」
「沒床了!」
話沒說完呢,病房那邊的人直接回絕道。
賀雪一呆,但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待遇,尷尬地開口道,「我們這邊送個病人過去。」
「我們有床,我們推床過去就行了。」
說這話的時候,賀雪十分緊張。
她偷偷看了一眼方知硯,然後紅著臉,厚著臉皮跟病房那邊對接。
因為接下來,又得說謊了。
「是嗎?病人什麼情況?」
感染科那邊似乎鬆懈了幾分,下意識問道。
賀雪連忙回應道,「放心,這個病情平穩,血壓正常,除了不能走,其他啥事都沒有。」
???
方知硯腦子裡再度冒出一圈問號。
不是?
你這啥意思?
得,好像確實沒說錯。
患者癱瘓多年,全身壓瘡,確實除了不能走,啥事都沒有。
可你感染性休克呢?
這玩意兒會死人的!
但那頭,醫生似乎已經同意了。
不是?
牛逼!
看著賀雪掛斷電話,讓人推著病人往樓上送去,方知硯一時無言。
這還要自己指導工作嗎?
完全沒必要啊!
啥病人來了,你們都能安排得服服帖帖的。
這謊話說得眼睛都不眨。
賀雪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走過來。
她終究還是沒有完全領悟到杜宇的精髓,所以解釋著,「那什麼,感染科那邊肯定更加專業。」
「我們得對病人負責啊。」
「死哪裡,那不能死我們急診啊。」
話沒說完呢,旁邊傳來杜宇的聲音。
「你這丫頭,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們是為了病人好,懂不懂?」
他呵斥一聲,然後瞪了一眼賀雪,接著笑眯眯地搓了搓手。
「方醫生,那什麼,您繼續。」
方知硯啞口無言。
我這還繼續啥啊。
你們急診自有你們急診的處理方法。
不管啥病人送過來,總能從病人的身上找到最輕的傷勢。
但凡說實話,哪個科室敢收啊?
都怕死在自己科室啊!
正當他尷尬著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遠處搶救室內推出了一個病人。
遠遠地看不出情況。
但依稀能看到病人身上滿是鮮血,有些恐怖。
那急診醫生簡單處理好后,便開始給病房打電話。
這一次的電話,依舊是打給感染科的病房。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就聽感染科那邊傳來罵聲。
「急診你們要死是吧?」
「全身壓瘡,感染性休克的病人他奶奶得送我們科室?」
「你信不信我下來干你?」
「嘿嘿,我不知道啊,不是我送的。」那醫生乾笑一聲。
「我那個,這邊還有個病人,被貓抓了一下,怕貓爪子攜帶細菌,送你們感染科排查一下特殊病原體感染吧,怎麼樣?」
話音落下,感染科那邊明顯有些不信。
「真的假的?就被貓抓了一下?」
「廢話,我騙你不得好死。」醫生開口道。
感染科那邊這才勉勉強強同意下來。
病人匆匆往樓上送去。
與此同時,也聽到那醫生開口道,「終於送上去了。」
「他奶奶的,被獅子抓傷,縫了四十多針,幸虧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