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辦公室的事情方知硯自然不清楚。
掛斷電話后,他便看向了面前的病人。
范晨夕坐在旁邊,方知硯手機里的對話她聽了一個清清楚楚。
人家堂堂中華醫學會副會長親自過來找方醫生,方醫生都敢讓人家等!
想想當初自己跟梁釗在這裡的時候,那傢伙仗著有個學歷就看不上方醫生,還真是可笑啊。
真是井中蛙觀天上月啊!
正當范晨夕感慨的時候,方知硯開始給面前的病人問診。
來人很年輕,也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陪同的還有個女人。
不知道是夫妻還是男女朋友。
不過這些並不重要。
看病的是男人,形容枯槁,面黃肌瘦,甚至還有些反應遲鈍。
方知硯簡單進行了一個問診,然後眉頭皺了起來。
旁邊那女人急了。
「方醫生,我男朋友到底怎麼樣啊?」
方知硯略一思索,然後開口道,「平常愛吃什麼好吃的,你就多吃點。」
「有什麼好吃的也盡量多吃點吧。」
話音落下,那男人身子一震,滿臉恐慌地看向方知硯。
旁邊的女人頓時抹起了眼淚。
「哎,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對象,怎麼這麼快就沒了啊。」
男人也是受到情緒感染,整個人好似垮了一樣,有種崩潰的感覺。
「怎麼會這樣?」
「蒼天無眼,老天無眼啊!」
「我這麼好的人,看到螞蟻不敢踩,看到老太太扶她過馬路,連動物的肉都不吃!」
「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老天爺,你睜開眼睛看看啊!」
看著兩人這誇張的表情,連帶著旁邊的范晨夕也被影響了。
方知硯沉默了一下,眼中露出一絲疑惑。
「你們哭什麼呢?」
「患者沒什麼病,是營養不良啊,我讓你回去多吃點東西。」
話音落下,哭得昏天暗地的兩人一下子止住了。
他們對視一眼,然後驚疑不定地看向方知硯。
「醫生,我男朋友沒病?」
女人率先問道。
「我沒說有病啊。」
方知硯抓住筆,診斷上面寫了營養不良。
「剛才他說什麼?連肉都不吃?素食主義者?難怪身體看上去有些營養不了啊。」
方知硯道。
「沒,就是,就是我媽去世了,我想著守孝三年,可我現在又要結婚,我就把守孝三年改成了不吃肉三年。」
「這才半年沒吃肉呢。」
那男人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方知硯扯了一下嘴角。
這都啥玩意兒啊。
「你守孝,有孝心,挺好的。」
方知硯點了點頭。
「但是守孝有千百種方式,也不一定非得吃肉啊。」
「實在不行這樣,你抽煙嗎?你戒煙三年吧。」
男人沒說話,但顯然已經意動了。
方知硯便又補充了一句。
「你娘難道不希望你結婚嗎?難道不希望看到大胖孫子嗎?」
「難道不希望你有一個好的身體嗎?」
「所以你守孝的方式,不能是傷害自己的身體。」
「否則你娘在天之靈看到,心裡也會難過的。」
聽到這話,男人徹底回心轉意。
「方醫生,實在是太感謝您了。」
「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以後改成戒酒三年。」
男人開口解釋著,一臉的感激。
旁邊女人有些疑惑地問道,「你不是不喝酒嗎?」
「你別說話,我今晚回去先喝一杯。」
男人推了她一下,然後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方知硯摸了摸下巴,接著看向旁邊的范晨夕,便見范晨夕眼神有些鄙夷。
「守得什麼孝啊,太沒有誠意了。」
方知硯忍不住笑起來。
「至少人家還知道守孝呢,對不對?」
「其實挺好了。」
說著,他緩緩起身。
「我先去趟院長辦公室,你在這裡等著我。」
「好。」
范晨夕連連點頭。
今天跟著方醫生學習了不少東西,正好有時間可以總結一下。
方知硯出了門,正準備去辦公室的時候,看到朱子肖從觀察室出來。
「哎,老方。」
看到方知硯,朱子肖湊了上來,他表情似乎有些不高興。
「老方,你說我啥時候才能像你一樣做個主刀啊。」
「現在在醫院這邊,每天都是處理一些簡單的外傷,我感覺任何人都能做啊。」
「有沒有什麼能迅速提高手術能力的辦法?」
他悄眯眯地詢問道。
聽到這話,方知硯瞅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有。」
「什麼?」
朱子肖眼前一亮,「有什麼好辦法?」
「去泌尿外科割包皮。」方知硯邊走邊道。
朱子肖臉上浮現出一抹錯愕。
「不是?老方,我問你真的呢,你給我指條明路。」
「誰說沒給你指明路了?這就是明路。」
方知硯反駁起來。
「你覺得割包皮很簡單嗎?你會包皮環切嗎?」
「你知道這技術練好了能有多厲害嗎?」
朱子肖有些不解。
「有多厲害?你也會割包皮?」
「呵呵。」
方知硯輕蔑一笑,有些不屑地看著他。
「我當然會!」
「這麼說吧,以我現在的技術,我能用包皮環節術在你那玩意兒上面雕刻出一個快樂星貓出來。」
「???」
朱子肖一臉震驚地停下腳步。
不是?
「我的好像沒這麼大,不夠你雕吧?」
「滾一邊兒去。」
方知硯瞪了他一眼,老子在跟你說比喻,不是在跟你比大小。
「趕緊玩兒去,我要去院長辦公室了。」
他催促了一聲,自己匆匆離開。
朱子肖一臉複雜地站在原地。
沒想到老方深藏不漏啊,竟然還有這本事。
不過,兩人聊天的話題,好巧不巧,落入了旁邊一個病人耳中。
他眼前一亮,興緻勃勃地湊上來向朱子肖詢問道。
「您好,我想問一下,剛才那位是哪個醫生?」
朱子肖奇怪地盯著他。
「那個?你說方知硯?」
「他是方知硯方醫生啊。」
「哦哦,原來他就是方醫生啊。」
病人若有所思地離開了,只留下滿頭霧水的朱子肖。
另一邊,方知硯匆匆出現在了院長辦公室。
坐在這裡的,除了汪學文之外,還有呂文伯。
只是此刻的呂文伯,表情並不是很好看。
再瞄一眼,方知硯便看出來他手中拿著自己關於皮瓣移植的論文。
「嗯?」
方知硯詫異地看向汪學文,試圖找到一些關鍵線索,來判斷目前的具體情況。
汪學文則是苦笑一聲。
只是還不等他說話,旁邊的呂文伯開口了,「小方啊,過來坐,我問你幾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