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鬧的聲音驚醒了午睡的方知硯。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艱難地從休息室坐起來。
「方醫生,病人來了。」
范晨夕從隔壁一路小跑過來。
即便是穿著嚴絲合縫的白大褂,依舊能看出那身材的傲人。
「慢點跑,可別顛著了。」
方知硯叮囑了一句,匆匆出了門。
范晨夕一臉問號地站在原地。
什麼鬼?
很快,方知硯便看到了來看病的幾人。
兩個警察,一對老夫妻,還有一個小男孩。
「誰是病人?」
方知硯眼中帶著疑惑。
警察應該沒啥問題,看著挺健康。
那對老夫妻,男的畏畏縮縮,女的氣勢洶洶,估計也沒病。
生病的應該就是這個小男孩了。
只是還沒等方知硯詢問呢,那老奶奶陡然扭頭,惡狠狠地盯著方知硯罵道。
「我孫子沒病!」
「不需要治,你趕緊滾!」
方知硯僵了一下。
不是?
我的辦公室,你讓我滾?
不需要治你來醫院幹什麼?
我糙,真是遇見奇葩了。
方知硯皺著眉頭,而旁邊的兩個警察連忙動了。
一個攔住老奶奶,一個拉著方知硯走到旁邊。
「方醫生,不好意思。」
那警察應該是聽說過方知硯的名字,語氣很友好,只是臉上帶著為難。
「不要理那個奶奶,患者是這個小男孩。」
方知硯點頭,目光落在小男孩的身上。
這孩子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低著頭畏畏縮縮,跟旁邊的老頭如出一轍。
只是身形十分的瘦弱,看著就是好欺負的樣子。
校園霸凌?守村人?
方知硯腦海之中冒出幾個刻板印象。
但很快,都被警察給打破了。
「這小孩兒是個留守兒童,爸媽在外地打工,每年只有過年才回去。」
「平常都是爺爺奶奶在帶。」
「然後最近這幾個月,這小朋友一直有各種不舒服,比如反覆咳嗽,嘔吐,拉肚子。」
方知硯點了點頭。
「小朋友今年初三,寄宿在學校。」
「他這個狀態很不好,學校多次跟爺爺奶奶溝通,但爺爺奶奶並不理會。」
「因為孩子明年就要中考了,再加上爺爺奶奶管得挺嚴厲的,所以只能從校醫院那邊拿點葯。」
「但今天吧,孩子吐得有點嚇人,而且四肢抽搐,直接暈倒在了教室。」
「老師怕出事,把爺爺奶奶喊過來。」
「但小孩那個時候已經醒了,所以爺爺奶奶拒絕就醫。」
「說什麼孩子好好的,去什麼醫院?就是裝病,看病還要花錢。」
「總之,又罵孩子又不肯治病。」
「學校那邊怕出事,就報了警。」
「我們去的時候,這奶奶正點了紙準備給孩子喝煙灰水呢。」
聽到這話,方知硯眉頭緊緊皺起來。
「孩子爸媽聯繫不上嗎?」
「學校沒有號碼,聯繫不上,平常都是爺爺奶奶在管。」警察道。
方知硯點了點頭,也有幾分無奈。
幾人正商量的時候,那邊也不知道是老奶奶鬧得太凶孩子受驚嚇還是怎麼,小孩再度發生暈倒。
爺爺一下子緊張起來,匆匆忙忙去看孩子的情況。
另一個警察也是慌忙招手。
「方醫生,快來看看。」
「死孩子,就知道裝,又開始裝了是吧?」
可老奶奶根本不管,惡狠狠地抬腳踢在孫子身上。
看到這一幕,警察頓時喊起來。
「哎!幹什麼?」
「再動手我就把你抓起來了。」
老奶奶冷哼一聲,指著孩子就罵道,「這幾個月,天天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不舒服。」
「村裡的張大仙貼符開藥跳大神,哪一個沒給你弄?」
「還擱這兒裝暈,裝什麼裝?」
「你們都給我讓開!」
「我孫子有沒有病,我能不知道嗎?」
聽著老奶奶的話,眾人一陣頭大。
這都是哪個村子出來的?
孩子疼不送醫院,還找什麼張大仙,這不是開玩笑嗎?
「讓開!」警察也不再廢話,呵斥一聲,將她攔住。
同時催促著方知硯。
「方醫生,麻煩你看看。」
方知硯點頭,快步走過去。
孩子的爺爺往後退了幾步,沒有阻攔。
還好,孩子只是簡單的昏迷,並沒有休克。
排除休克的情況后,方知硯著手評估孩子全身的情況。
臉色蒼白,四肢無力,眉頭皺著,有種很疲憊的感覺。
另外,皮膚上面還有幾個類似於淤青的瘢痕。
並且額頭髮著低燒。
方知硯眉頭一皺,繼續摸著孩子的淋巴結。
耳後,鎖骨下,腋窩等地方的淋巴結都有腫大。
同時還伴隨著牙齦紅腫,口腔內有不少口腔潰瘍。
孩子應該有比較嚴重的感染。
方知硯嘖了一聲,伸手準備扒孩子的褲子。
但想了想之後,他又停了下來。
因為旁邊的老奶奶正在咒罵。
而且罵得很難聽,很惡毒。
以至於方知硯也忍不住抬起頭。
「方醫生,不用理她。」
警察開口道,同時警告孩子的奶奶。
「你要是再廢話,我們就把你抓起來了。」
「現在醫生給孩子看病,是為你們好。」
「如果你們不聽話的話,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警察自己都想不明白,哪兒有人自己孩子治病都不讓的?
而且孩子父母還不在老家。
這想想都覺得可憐。
「關你屁事,多管閑事!」
「臭小子就知道裝病,你爸小時候不也是我帶大的?」
「有什麼病,貼符立馬就能好。」
「你還裝,也這麼大了,讓你幹個農活就喊累,這點事情都做不了,現在上學也不行,就知道喊疼。」
「呸!」
「你就不是個帶把兒的!」
聽著這些話,方知硯嘆了口氣。
「先把孩子送去觀察室吧。」
「我覺得有必要跟孩子的父母聯繫一下。」
「如果只是爺爺奶奶的話,治病是個很大的麻煩啊。」
「這爺爺奶奶根本無法溝通啊。」
警察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們也感覺到了。
「你們攔著,我去給孩子抽個血,做幾個檢查。」
方知硯叮囑了一聲,帶著孩子去了觀察室。
很快,他喊來護士,招呼著護士給孩子做個血常規,順便量了一個體溫。
三十八度五。
果然。
方知硯抿著嘴,仔細檢查著孩子的情況。
他伸手按了按孩子的胸骨。
才微微用力,原本昏迷的孩子立刻被痛醒了,發出一陣呻吟。
「嗯?」
這下子,方知硯更加奇怪了。
這孩子真的有問題。
只是究竟是什麼問題,還得繼續檢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