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骯髒和齷齪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紙扇不用扇字數:2740更新時間:26/06/05 01:52:17

「張師兄也回去?」


方知硯能坐順風車,自然是沒有問題。


他就怕張遠麻煩。


張遠當然也不怕麻煩,他要的就是跟方知硯單獨相處的機會。


「對,我也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


他點了點頭,兩人站在門口,沖著汪長明道別。


汪長明愣愣地站在那兒,半晌突然開口道,「張遠,知硯,你們怎麼不吃了晚飯再走啊。」


話音落下,張遠跟方知硯兩人臉上頓時湧現出濃濃的驚訝。


「老師,你認出我們了?」


「你們都是我的學生,我怎麼會忘記你們呢?」


「我不會忘記的,我一定不會忘記的。」


汪長明臉上帶著笑容,往前走了幾步,卻又停下來。


「唉,我也活不了多久了,算了,你們回去吧,不耽誤你們的事情了。」


他擺了擺手,笑容中多了絲絲苦澀。


方知硯沒說話,心中卻更加堅定了要把老師治好的決心。


此刻時候不早,方知硯上了張遠的車,兩人沿著坑坑窪窪的石子路往市裡而去。


「方師弟,我聽說你是個急診醫生,但又全科,很多學科都很精通是嗎?」


張遠開口詢問道。


他降下車窗,手放在外頭,感受著溫熱的風。


「是,都涉獵一點,一些小問題都能處理。」


方知硯依舊保持著謙虛。


張遠卻不信了,歪著頭笑了笑,「我有幾個問題想要諮詢你。」


「二十一周的嬰兒,能剖腹產嗎?」


「嗯?」方知硯一驚,有些詫異地看著張遠。


張遠整個人靠在車上,單手把著方向盤,說不出的瀟洒。


只是問這個問題時,眉宇間有幾分愁苦。


這傢伙該不會有其他女人吧?


方知硯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是醫生,沒必要探究病人的家庭情況,只需要回答病人的問題就行。


「二十一周的嬰兒,不能剖腹產。」


方知硯略一思考,給了準確的回答。


事實上,其實世界上是有二十一周嬰兒剖腹產成功的先例的。


但,既然是先例,肯定是經歷了無數次失敗之後,偶然情況下才成功了那麼一次。


就好像你問可以給我克隆一隻羊出來嗎?


世界上確實是有克隆羊多莉出現過,但江安市這種四線城市,不具備這種能力。


而二十一周嬰兒剖腹產,放眼全國也沒有這個能力。


張遠聞言點了點頭,眼神似乎有幾分惆悵。


「可如果已經剖出來了呢?」


話音落下,方知硯有些震驚。


「不可能!」


聽到這話,他險些失態。


二十一周如果剖出來了,那這嬰兒必死無疑!


「這不是謀殺嗎?孩子必死啊!」


張遠又是點了點頭,「是,孩子已經死了。」


方知硯無言。


這都什麼玩意兒啊,太離譜了吧。


二十一周你著什麼急啊,想要孩子你等幾天不行嗎?非得等這個時候?


可這件事情畢竟跟方知硯無關,他只能嘆了口氣。


張遠則是繼續開口道,「孩子死了,但是孕婦還活著。」


「其實我今天來老師家,也是為了找你,因為這件事情,我確實不敢找別人。」


話音落下,方知硯忍不住看著他。


張遠的眼神似乎有種淡淡的哀傷,就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蜘蛛網一樣,讓人看不透。


「張師兄,方便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嗎?」


張遠遲疑了一下。


「我來找你,就是想要請你幫忙的。」


「沒想到今天正好在老師這邊碰見你,那就聊聊吧。」


「不過,我希望不管你願不願意幫忙,都請你把這件事情爛在肚子里,否則的話,說不定就會有一個人失去生命。」


見張遠的態度如此凝重,方知硯也是認真的點頭。


「放心,張師兄,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張遠嘆了口氣,心情不佳,乾脆把車子停在了路邊。


「是我的堂兄弟,他娶了一個老婆。」


「這個老婆本身身體就挺弱的,還有心衰,並且有嚴重的妊娠期高血壓。」


「她這種情況,是不適合懷孕的。」


聽到這話,方知硯瞳孔微微一縮。


懷孕的時候,母體血容量會逐漸增加,心臟需要泵出更多的血液,心率加快,對心臟是個極大的負擔。


如果孕婦是心衰的話,極有可能出現呼吸困難,水腫,甚至是心律失常,休克的跡象。


而且很多時候,治療心衰的藥物對於胎兒有害,根本無法使用。


再說妊娠期高血壓,這會導致子癇,危及母體腦,腎,肝等重要器官。


而且高血壓會影響胎盤血流,導致胎兒宮內生長遲緩,胎盤早剝。


無論哪種情況,都會對母親和孩子造成嚴重的危害甚至導致死亡。


因此,這樣的人是不適合懷孕的。


「但,她懷孕了。」


「只不過胎兒到二十一周,並且各項情況都開始出現惡化。」


「然後,就有人說胎兒可以在二十一周的時候剖出來。」


張遠嘆了口氣,眉頭緊鎖。


方知硯的表情也凝重得好似能夠結冰一樣。


這不是鬧么?


二十一周剖出來,怎麼想的?


「但正如你所說,孩子死了。」


「現在產婦的情況也很不妙,可能隨時會死亡。」


說這話的時候,車內的空氣壓抑得好像凝結著烏雲一樣。


方知硯張了張嘴,只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扯自己的嗓子。


「在哪個醫院?」


「瘋了?二十一周剖什麼剖?這醫生腦子進了屎吧?」


他開口罵道。


張遠則是苦笑一聲。


「不在醫院,在村裡的赤腳醫生家裡剖腹產的。」


話音落下,方知硯的頭頂好似驚雷炸響。


「你說什麼?」


他近乎失聲地問出這句話。


已經這個年代了。


他實在是難以相信,竟然還有產婦會在赤腳醫生的家裡剖腹產,並且,還是二十一周剖腹產。


這是想幹什麼?


方知硯盯著面前的張遠,表情嚴肅。


作為醫生,他能想象出產婦的那種窒息。


這是人遭受的待遇嗎?


他們恐怕根本沒有把產婦當人吧?


張遠扭頭看向了遠處,然後將車窗緩緩地搖起來,順手把車子鎖上。


這種舉動,讓方知硯心頭一驚。


「方師弟,你是我的師弟。」


「我也實話告訴你,你的玥姐現在是我對象,會跟我結婚。」


「因為汪老師的關係,我才會相信你。」


「接下來我跟你說的話,我希望你不要告訴別人,好嗎?」


「我也是為了救人,沒有辦法的。」


「這世界不是你想象的太平盛世,還有很多骯髒和齷齪藏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