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硯報了陸鳴濤家的地址,司機便循著路線往前開。
窗戶半開,風吹得他把眼睛都眯了起來。
而陸鳴濤也是逐漸清醒了幾分。
「哎呦,剛才我是不是表現得有點過火了?」
他撓了撓頭,醉了,但還沒全醉。
方知硯瞥了他一眼,有幾分好笑。
「你還知道啊?」
陸鳴濤嘆了口氣,「嗐,平常也沒啥人聽我侃大山,這不是正好逮到機會,吹吹牛嘛。」
「不然你說我現在還能幹什麼?上班,吃飯,睡覺,其他沒了。」
方知硯聞言,又是道,「你不是說你談了個對象?怎麼個事兒?什麼時候帶我認識一下弟妹?」
「呸,什麼弟妹,那是你嫂子!」
陸鳴濤很不服氣。
但緊接著又垂頭喪氣地靠在座椅上。
「什麼嫂子啊,其實就是相親認識的,我覺得她挺好的,但人家未必喜歡我。」
「我還在追呢。」
「這不是想著沒錢追不了,所以就去找袁華要工資嘛,這才有了今天晚上的事情。」
說到這裡,陸鳴濤又拍了一下腦袋。
「哎呦,剛才吃飯誰結賬的?你?我把錢給你,說了請你就是請你。」
方知硯搖了搖頭,「人家沒要錢,請我們的。」
話音落下,陸鳴濤臉上露出一絲壞笑,「看樣子,人家心裡一直都還惦記著你呢,不然不會這麼給你面子。」
「不過啊,你已經有對象了,不然跟趙靜還真的可以處一處。」
方知硯心中也是多了一抹唏噓。
時間是過得很快的。
三人認識的時候,還是高中。
一眨眼五六年過去,方知硯上了大學,做了個醫生,陸鳴濤上了個大專,只是在罐頭廠工作。
至於趙靜,高中畢業就沒有再學習了,跟著自家父親在燒烤攤上工作。
三種人生,三種際遇,趙靜看上去確實跟以前變化很多。
她身上多了一種俗氣,塵世氣。
已經沒有上學時候的那種漂亮和靈動了。
「生活是會磨人的。」方知硯開口道。
「不說趙靜了,還是說說你那個姑娘,你談得怎麼樣?有希望嗎?」
「如果真的合適,完全可以在一起嘛,大膽一點。」
「要是錢不夠,跟我說。」
說話間,方知硯把那一萬塊錢掏出來。
「吶,今天為了來救你,我帶了錢的。」
說著,他把錢塞到陸鳴濤手裡。
「帶都帶來了,給你吧。」
「啥?」
陸鳴濤差點沒從車上蹦起來。
他一臉震驚的看著方知硯,「給我?」
「不然呢?」方知硯反問了一句。
「你之前也幫了我挺多的,我上大學期間,你在老家這邊上大專,我娘還有小妹都虧你照顧。」
「畢業了,你也幫我出了房租,這些我都沒來得及好好謝你。」
話沒說完呢,陸鳴濤一巴掌拍在方知硯肩膀上。
「我倆啥關係?」
「兄弟啊。」方知硯自然而然地回應了一句。
「那不就行了?」
陸鳴濤將錢重新塞給方知硯。
「缺錢我會找你要的,現在暫時不用了。」
察覺到陸鳴濤的動作,方知硯苦笑一聲。
「算了,給你你都不要,純純大傻子。」
說話間,車速也逐漸慢下來。
「小夥子,是這裡吧?」司機開口問道,眼中帶著羨慕。
這年頭,隨手掏一萬給別人的,要麼感情深厚,要麼不缺錢。
這兩人這麼年輕,估計是感情好啊。
「對,師傅,前面橋停就行。」
陸鳴濤應了一聲,到了地方,他便準備下車。
與此同時,方知硯也想起了什麼,突然道,「對了,剛才趙靜還說下個月有個什麼同學聚會,問我們去不去。」
「你有想法嗎?」
「去個雞毛。」陸鳴濤嗤笑一聲,「我他娘的都沒聯繫了,去了幹嘛?」
「行了,我回了,你也趕緊走吧,明天去醫院找你,到時候幫我把身上的傷處理一下。」
方知硯聞言點頭。
其實陸鳴濤的傷也沒啥大不了的,睡一晚上,估計也開始慢慢恢復了。
他擺了擺手,又報了自家地址。
師傅掉頭出發,半小時左右,便停在了小區門口。
方知硯結了賬,匆匆上樓。
等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
他躡手躡腳地洗漱,睡覺。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腦子還是迷糊的。
人是想睡的,可工作不允許啊。
方知硯嘆了口氣,打著哈欠進了醫院。
一進門,便看到何東方看著自己。
「主任,怎麼了?」
何東方匆匆過來。
「你今天有個取彈片的手術,你忘了?」
「沒有啊。」
方知硯一臉奇怪。
「沒有你怎麼還打哈欠?」何東方反問道,言語有些斥責。
「你知道今天這件事情有多重要嗎?」
「唐局長甚至親自打電話通知院長,院長又讓我在這裡等著你。」
「今天這個取彈片的手術,到時候會有很多人看的,你知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啊。」方知硯點了點頭。
「知道你還這麼虎?」
何東方皺著眉,也就是跟自己說話的是方知硯了。
但凡換個人這麼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早就開罵了。
可誰讓方知硯是自己這個伯樂挖掘出來的千里馬呢?
何東方搖了搖頭,「臭小子,你呀,現在還有時間,你在辦公室眯一會兒。」
「做個手術而已,有啥好眯的?」
方知硯擺手,「先查房,今天事情不少呢,主任,別擔心。」
說著,他順手拿起桌子上的病例。
何東方嗅了嗅鼻子,又是大驚。
「你還喝酒了?」
「昨晚上吃燒烤來著,就喝了兩瓶。」
方知硯乾笑一聲,接著又輕輕撞了撞何東方的肩膀。
「主任,今晚上我請你,咱倆也來點?」
「你!」
何東方氣得說不出話來。
「臭小子,你還喝酒?」
「今天這手術,你不想做了是嗎?」
面對何東方的氣憤,方知硯很無奈,卻也能理解。
畢竟這個手術對於中醫院而言,確實很重要。
方知硯的能力若是能夠得到那位神秘老爺子的承認,同意他去做手術,那中醫院自然也能跟著沾光。
可偏偏,方知硯好像根本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這讓何東方如何不氣?
「何主任,你放心。」
見何東方氣得吹鬍子瞪眼,恨不得揍自己一頓,方知硯不由得安慰起來。
「這個手術,只會成功,不會失敗。」
「相信我,我方知硯從不打無把握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