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軍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恩情?你對我有什麼恩情?」
方知硯則是緩緩站起來。
「你拿著所謂的恩情害了我娘一輩子。」
「現在還想拿著所謂的恩情來害我?」
「你生我還是養我了?」
「我從小到大吃的東西是你給的?我上學的學費是你交的?」
「你對我有什麼恩情?以至於你敢在大庭廣眾下喊出來?」
方知硯咄咄逼人,方建軍卻語氣慌亂,眼神閃爍。
「誰敢動我們方醫生?」
正當他想要狡辯幾句的時候,張鵬夫婦也是匆匆趕來。
方醫生可是唯一能救自己兒子的人,千萬不能出事啊。
他擠進了辦公室,直接把方建軍給撞到旁邊去。
「你幹什麼?你想幹什麼?」
「你要敢讓方醫生受一絲一毫的傷,我找人弄死你!」
張鵬惡狠狠地開口道。
方建軍更加慫了。
他站在原地,表情甚至有些茫然和害怕。
自己還沒來得及說話呢?
以前自己都是隨意打罵他們的啊?現在怎麼有這麼多人站出來給他們說話了?
「保安呢?保安死了嗎?」
「怎麼這種人都放進來了?都欺負到我們方醫生身上來了,看不見啊!」
何東方從遠處跑過來,那步履匆匆的樣子,再加上滿臉的怒氣,好似即將噴發的火山。
誰敢動方知硯,誰就是要他的命!
聽到這話的保安,也是急匆匆跑過來,同時對講機交流著。
「快來急診一樓,快來急診一樓。」
「方醫生被打了,方醫生被打了!」
話音落下,整個醫院的保安好似打了雞血一樣,瘋狂地往急診這邊集合。
「瑪德,誰敢動方知硯?」
「誰敢!」
何東方衝進辦公室,一雙眼睛紅彤彤的好像要吃人一樣。
方知硯是老子發現的奇才!
他在中醫院一天,自己就是伯樂,就是整個中醫院說話最有權威的主任!
現在誰要敢傷害方知硯,無異於毀了他的職業生涯。
這怎麼行?絕對不行!
滿屋子人,就這麼盯著方建軍。
那種能讓空氣都凝滯的壓迫感,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最後一個人也跑進來。
「就這裡,就這裡,方建軍個狗東西,欺負我大侄子啊!」
方建業帶著龐家三兄弟跑過來,指著屋子裡面開口道。
而聽到自己的兄弟竟然這麼罵自己,方建軍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老二,你要死是吧?這麼跟我說話?我可是你大哥。」
「大你馬。」
方建業罵了一句,「就在這裡。」
緊接著,龐家三兄弟那極具壓迫感的身體直接擠開人群。
「真有這不長眼的,敢來找方醫生的麻煩啊。」
「我正愁沒機會報答方醫生呢。」
老大龐大郎冷冷的盯著方建軍,同時咧嘴一笑。
這種壓迫感,讓方建軍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跌坐在地上。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丟人已經丟到姥姥家了。
「我。」
他吞了吞口水,有些費力的開口道,「你們這麼多人,欺負我一個,沒道理。」
「那你報警啊。」
何東方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你報一個試試。
現在警察哪個不敬佩方知硯?
沒有別的,就因為方知硯做了第一個心臟移植手術,救了他們的同事。
有方知硯在,以後一線的警察們,就多一分存活的希望。
所以他們肯定無條件向著方知硯。
方建軍嘴角扯了一下。
他語氣已經弱得不成樣子了,「我不是來鬧事的。」
「我就是有點事情跟這小兔,跟方醫生商量。」
方知硯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們之間,有什麼好商量的?」
「不是我們之間,對,是我們之間。」
方建軍已經徹底慫了,他連連擺手,語無倫次地開口道。
「你既然說了,我們之間都沒關係,那你怎麼能阻止我發財呢?」
「人家承諾給十萬塊錢,讓我們捐骨髓配型,我們也同意了,你為什麼不同意呢?」
聽到這話,方知硯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方建軍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
想到這裡,方知硯只覺得好笑。
以前欺負自己的母親,連帶著自己跟小妹一同受欺負。
現在自己帶著母親和小妹走了,他們就換了一個目標,開始欺負方芳了。
方知硯當然不會聖母心地同情她。
他不做這個手術,單純就是因為不想扯到這件事情當中。
「骨髓配型的手術,整個江安市能做的醫生有好幾個,為什麼非要要求我來做?」
方知硯開口道。
「你想賺這個錢,你賺好了。」
「我只是無法保證骨髓配型一定不會對方芳造成影響,怕你們一家子以後來找我的麻煩罷了。」
「你完全可以讓其他醫生來幫你做這個手術。」
「就像人民醫院那裡好幾個醫生的水平,完全可以滿足這個手術的要求。」
聽到這話,方建軍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還可以這樣子。
「可是,可是那個潘老闆,指定就要你來做手術啊。」
方知硯嘖了一聲,他算是明白今天方建軍為什麼會來找自己了。
合著都是這個潘達告的密啊。
「是潘達告訴你的吧?哼!」
他冷哼一聲,剛準備開口,外頭又傳來了聲音。
「方醫生!」
人群散開,一個矮瘦的老頭走過來。
赫然便是潘達。
他二話不說,直接撲通一聲跪在方知硯面前。
「方醫生,是我告的密,我承認。」
「但我只想解決你所說的這個難題,然後求您幫我兒子治病。」
「現在我們都把話說開了。」
「只要方建軍同意,以後方芳如果有任何問題,他都不來找你的麻煩。」
「您是不是就能幫我兒子做手術了?」
說著,他竟然直接就沖著方知硯開始磕頭。
「我知道告密是我不對,我只求您救我兒子。」
「其他的,您怎麼罵我,打我,都行。」
方知硯有些麻了,緊走幾步扶住潘達。
他就算心裡再惱火,也不能讓潘達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給自己磕頭啊。
這要是被有心人傳出去,自己的名聲才真的毀了。
「站起來,再跪著磕頭,你兒子我是絕對不會救的。」方知硯呵斥了一聲。
而聽到這話的潘達,急忙站了起來。
「這麼說,您是答應給我兒子做手術了?」
方知硯沉默下來。
他扭頭看向方建軍。
這個男人,真的狠啊。
他兩兒兩女,卻一個都不放在心上,只顧著自己。
曾經方知硯以為他只是討厭自己和小妹。
現在看起來,他是根本沒有做父親的擔當啊。
「說話啊,方醫生等你說話呢!」
潘達罵了一聲,「你他娘的還要不要那十萬塊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