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話,龐秀芬心裡一涼,不會真的失敗了吧?
龐大郎則是幽幽地盯著梁釗。
我爹手術失敗,你高興個什麼勁兒?
再說了,十幾萬的手術費,我確實拿不出來。
可你要讓我開口說不治,那多難開口啊?
別人會說自己沒良心的。
現在方知硯這個一萬多的常規手術,就算老頭子真死在手術台上,錢我花了,別人也不會說我沒良心。
至少嘗試了,不是么?
但現在手術室門打開,龐大郎心思不在這上面。
他匆匆走到門口,便看到方知硯等人率先走出來。
「小方醫生,怎麼樣?我爹怎麼樣?」
龐大郎很緊張。
他很怕真的像梁釗說的那樣,手術失敗。
畢竟,那是他親爹啊。
好端端的沒了爹,這讓誰能接受呢?
最好,還是跟方知硯說的一樣,一萬塊錢,就把爹給救回來。
正當他滿心緊張的時候,方知硯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放心,手術很成功,你父親可以送去ICU等待觀察,等度過危險期就沒事了。」
這一句手術很成功,讓龐大郎有些死寂的心瞬間砰砰作響起來。
他激動地竄上來。
「手術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對,你爹沒什麼大問題,放心吧。」方知硯點了點頭,很肯定地開口道。
梁釗在後頭傻了眼。
「這怎麼可能?」
「絕對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郭子儀瞥了他一眼,「土包子。」
「剛才手術室里,氣管都炸了,方醫生硬生生延展了肌層將食管縫合起來,這操作,嘖嘖嘖,太牛了!」
梁釗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有些不敢置信。
方知硯讓出了身後的病人,護士推著病人迅速去了病房。
龐大郎一臉激動的抓著方知硯的手,「方醫生,我真的是太感謝你了。」
「以後有事您說,你家那邊誰要是敢欺負你,你一個電話,我立馬到。」
「您放心,我以後永遠頂你,站你背後!」
龐秀芬拍了他一巴掌,「行了行了,方醫生做了這麼久手術,累了,還是趕緊休息休息。」
「我們晚上再去拜訪你。」
「對,對,我們晚上再去。」
龐大郎連連點頭,準備離開。
而聽到這話的梁釗,又好似抓住了什麼一樣,刷的一下子站出來。
「等等!」
「晚上去拜訪什麼?你想送禮?」
「方知硯,你這個行為是違規的你知道嗎?」
方知硯臉色一黑。
什麼玩意兒。
龐秀芬你想說這話,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啊。
「關你屁事,我就送禮,你管得著嗎?」
「咋,我沒送給你,你嫉妒了?」龐大郎罵道。
「方醫生,你是不知道,剛才這小子在外頭咒我爹呢,說你這手術一定會失敗!」
「奶奶的,剛才老子就想揍你了,你沒本事手術就算了,還在這裡逼逼賴賴,詛咒我爹,老子打不死你!」
說著,龐大郎擼起袖子就要干。
龐秀芬,何東方等人連忙上去拉住他。
「別激動,別激動,有話好說。」
「大哥,你衝動,你這不是讓別人看笑話嗎?」
方知硯也是伸手攔住龐大郎。
「你管他幹什麼?不用理會他,現在老爺子好好的,馬上就能恢復了。」
「他說話不管用,我說話才管用。」
「就是!」
聽到這話,龐大郎臉色才好看了一點。
但緊接著,方知硯繼續開口道,「還有,龐先生剛才說晚上去我家,可不是送禮。」
「病人龐麥,是我二叔母的父親。」
「這是我二叔方建業,大家不要誤會,我們原本就認識,不存在什麼送禮一說。」
方知硯又順帶著解釋了一下兩人之間的關係。
不解釋不行啊。
場上這麼多人看著呢。
哪怕自己膈應方建業,不想跟他產生聯繫。
可這時候,也得解釋一嘴。
一聽這話,方建業頓時挺起胸膛,滿臉通紅的開口道,「對,沒錯,方醫生其實是我侄子。」
「大家不要誤會,我們送禮那都是自家人往來,沒有其他原因。」
梁釗有些傻了眼。
怎麼會這樣?
事情怎麼就發展成這樣了?
病人被推走了,龐大郎等人也氣呼呼地離開了。
方知硯則是扭頭看向了梁釗。
「你對我很不服啊?」
「意見也很大,是嗎?」
汪學文板著臉,生氣地站在方知硯後面。
何東方等人更是背著手,一臉嚴厲的望著他。
梁釗臉色漲得通紅。
被這一群人注視著,壓力山大。
「是!」但他一咬牙,還是開口道,「院長把我們分配給你,你帶著我們,那你的手術,為什麼不讓我們去觀摩?」
「而且,在中醫院的這段時間,你對我們的態度,哪裡像是老師對學生的態度?」
「你教我們東西了嗎?什麼都沒有!」
話音落下,方知硯好笑地點了點頭。
「還有嗎?」
梁釗一滯,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要是沒有了,就請便吧。」
方知硯擺擺手,懶得跟他廢話,而後轉身直接離開。
汪學文也沒有看他,只是站在范晨夕面前,緩緩開口道,「小范啊,你太讓我失望了。」
「院長。」范晨夕想解釋些什麼,卻被汪學文給打斷了。
「我念在你爹跟我是朋友的份兒上,才給你個方便,讓你來我們中醫院實習。」
「你不要以為對我們中醫院來說你們兩個高才生像個寶一樣。」
「你們原本就沒打算留在這裡,我也沒這個奢望。」
「所以啊,要麼,你就換個醫院,另請高明,要麼,你就收起你高才生的驕傲,老老實實地待在我這裡做你該做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我會如實告訴你爹,後續是走是留,你自己看著辦。」
「至於這個借你的光來中醫院的朋友,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們中醫院廟小,容不下他這尊大佛。」
說完,汪學文徑直離開了。
范晨夕呆愣愣地站在那裡。
梁釗的臉上則是湧現出一抹氣急敗壞,還有深深的羞惱。
自己一個東華醫科大學的高才生,在哪裡不是被人捧著?
你一個小小的中醫院,還敢開除我?
老子自己走,不待了!
梁釗刷的一下子,扭頭就離開了這裡。
何東方緩緩走過來,開口勸道,「小范啊,其實你沒必要在我們急診實習嘛。」
「其他科室,也可以實習嘛,對不對?」
這就是不歡迎了。
范晨夕曾幾何時,受到過這種待遇?
一時之間,她委屈得甚至說不出話來。
另一邊,方知硯剛回到辦公室,便看到之前多發性骨髓瘤患者的家屬等在門口。
老頭潘達一臉笑嘻嘻的表情,他主動開口道,「方醫生,我兒子的骨髓配型有了,您看什麼時候安排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