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東方對此有些不理解,卻也沒必要反對。
要求是院長提出來的。
這兩個年輕人都是華西的高材生,肯定恃才傲物,心高氣傲。
要是換個人帶他們,不一定能鎮住。
但如果讓方知硯來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況且,人家本身就是聽說中醫院最近發展得很好,才會過來看看情況。
自然要把最厲害的一面展示給他們。
想到這裡,何東方匆匆離開院長辦公室,回了急診。
見方知硯在門診幹得起勁兒,何東方招了招手,將他喊出來。
「知硯啊,下午有兩個實習生過來,你給帶一下。」
方知硯站在門口,有些發愣。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啊?我?」
「主任你在跟我說話?」
「廢話,不跟你說話還能跟誰?」何東方拍了他一下。
「我知道你震驚,但你先別震驚。」
「這是院長的要求,他老人家已經開口了,你直接答應下來就行。」
「不是?」
方知硯還是一頭霧水。
「何主任,我沒記錯的話,我也是實習生吧?」
「實習生帶實習生?」
「行了,你不說誰知道你是實習生?」
何東方瞥了他一眼。
「院長特地吩咐了,這兩個學生,是華西的畢業生,人家原本是看不上我們中醫院的。」
「但一方面,其中一個人的父親是院長的師弟。」
「另一方面,人家聽說我們中醫院最近很厲害,所以慕名而來。」
「讓你帶,你懂的,多表現表現。」
何東方沖著他眨了眨眼睛,然後轉身就走。
邊走聲音還隱約傳過來,「下午兩個實習生就能來,到時候我帶過來找你。」
方知硯一臉懵逼地回了辦公室。
真是有意思,讓自己帶實習生,怎麼敢的啊。
自己論文還沒寫好呢,哪兒有空帶實習生啊?
算了,到時候直接擺爛的了。
方知硯並未在意。
趁著中午午休的時間,他去探望了一下小妹的好朋友馬秀敏。
馬秀敏還處於昏迷當中,但整個人的生命體征已經平穩下來。
母親何小花坐在旁邊,情緒相較於之前已經好很多了。
「方醫生,我女兒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啊?」
等方知硯檢查完畢,何小花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方知硯斟酌了一下話語,這才解釋著,「何阿姨,你放心,我會全力幫秀敏恢復過來的。」
何小花連連點頭,說著說著,淚水又忍不住的往下落。
要想讓跳樓自殺的人清醒過來,還是有些麻煩的。
一方面,她的大腦受傷,想要清醒過來很難。
另一方面,或許她自己都未必願意清醒過來。
所以這一點方知硯也不敢保證。
離開病房后,方知硯稍作休息。
下午剛準備上班,何東方便敲響了方知硯的門。
「小方,過來一趟。」
「我早上說的這兩個學生,你帶一帶。」
「梁釗,范晨夕。」
「這位是我們中醫院急診科醫生,方知硯。」
何東方簡單地給雙方做了一下介紹。
方知硯有些無奈地看著兩人。
那男生個子很高,腳踩著運動鞋,看上去價值不菲。
他的眼神之中,透露著一股理性,還有一種,輕視。
中醫院對於他來說,可能是他去過最差的醫院了。
再看另一個女孩子,扎著一束馬尾,白大褂遮住身材,即便如此,胸前卻也頗為壯觀,十分惹眼。
而她的神色,同樣清冷,高傲。
行吧,難怪院長要把這兩個人塞給自己。
不愧是名牌大學畢業的,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但凡換個人,還真不一定能鎮住他們。
可即便是交給方知硯,他也很頭疼。
因為這些名校畢業的學生,有著極其紮實的理論基礎。
但,臨床實例跟書本上學的完全就是兩碼事。
到時候,他們還以為是自己能力差,質疑自己。
不過,既然已經接了這個任務,自然不能中途放棄。
他微微點頭,開口道,「梁釗,范晨夕是吧?」
「那你們跟著我吧,我暫時帶帶你們。」
「好好乾,我那邊還有病人,先走了。」
何東方叮囑了一聲,匆匆離開。
「行了,跟我進來吧。」
方知硯倒沒說什麼,帶著幾人進入了辦公室。
朱子肖等人的表情多少有些震驚。
這才多長時間?老方都已經開始帶實習生了?
這也太離譜了吧?
不過一想到老方的能力,似乎也都能接受。
「你們坐吧,待會兒有門診過來,我順帶看看你們的基本功。」
方知硯簡單解釋了幾句。
而兩人並未多說什麼,就這麼坐在那裡,目光帶著審視地打量著整個辦公室。
包括同為實習生的朱子肖,包括方知硯,也包括掛在牆上的那幾面錦旗。
很快,第一個病人出現了。
二十九歲,男。
剛進門,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眾人紛紛抬頭。
三道視線,落在了那個病人身上。
而第四道視線,在方知硯,梁釗,范晨夕三人身上打著轉兒。
第四道視線的主人是朱子肖。
他縮著脖子,心中只覺得壓力山大。
這是兩個華西的高材生,和中醫院金字招牌之間的比拼嗎?
診斷還沒開始,他就已經聞到硝煙的味道。
真是搞不懂,自己坐在這地方幹什麼?
真是有些多餘了。
「坐,哪裡不舒服?」方知硯率先開口問道。
病人緩緩坐下來,捂著嘴巴咳嗽了幾聲。
「我就是咳嗽好幾天了,止咳糖漿喝了不少,半點用處都沒有,醫生,怎麼回事啊?」
聽到這話,方知硯微微點頭,目光則是落在病人身上。
病人口唇發紺,臉色有些偏白,估計是缺氧導致的。
「咳嗽是吧?發燒嗎?」方知硯繼續詢問道。
病人嘆了口氣。
「燒的。」
「我自己在家測量過,三十八度,而且胸口也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咳嗽多了。」
「嗯。」
方知硯應了一聲,掏出聽診器按在病人身上。
濕啰音,呼嚕呼嚕的。
還伴有支氣管肺泡呼吸音。
很典型的肺炎。
「最近一個月感冒了嗎?」方知硯開口詢問著。
「沒有。」病人搖頭,精神怏怏。
「咳嗽多長時間了?」
「也就這兩天吧。」
「以前不咳嗽?」方知硯眉頭一皺。
「也咳嗽,但都是輕咳,習慣了,最近這是咳嗽加重了。」
「哦。」
方知硯心中一動,排除普通細菌性肺炎。
不過,如果一直咳嗽的話,難不成是肺結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