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曹沖瞬間反應過來。
「你是馬秀敏的媽媽?」
何小花用力點了點頭,不斷地抹著臉上的淚,卻又一句話不說。
曹沖一指旁邊的搶救室,「醫生正在裡面搶救,你在旁邊等著。」
「求求你,救救我女兒。」
聽到這話,何小花聲淚俱下,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曹沖的面前。
曹沖連忙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不要這樣,我們會全力搶救。」
「現在是我們院最好的醫生在給她救治,你坐在椅子上,等消息。」
說著,曹沖也匆匆往手術室走去。
手術室內,方知硯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搶救。
何東方匆匆跑過來,有些緊張地開口道,「知硯,肝膽外科的張主任來了。」
剛才已經到了下班點,很多醫生已經回家。
但接到會診之後,所有醫生都急匆匆地趕過來。
傷者肝臟破裂,需要肝膽外科的主任過來會診,進行手術修補。
聽到這話,旁邊的趕過來的普外主任喬布棋抬頭揮了揮手。
「讓他走吧。」
「啊?」
曹沖有些懵逼。
緊急情況,正喊著會診呢。
人家好不容易來了,怎麼又讓他走了?
「方知硯已經把肝臟修補好了。」
喬布棋補充了一句。
聽到這話,曹沖頓時愣在原地。
這是人話嗎?
這才多長時間?
破裂的肝臟已經修補好了?
這小子,瘋了吧?認真的嗎?這是人能有的操作嗎?
曹沖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表情異常震驚。
而再看方知硯,他已經進行開顱手術了。
不是?
神經外科邵剛不是就在那裡嗎?
怎麼還是方知硯在進行這個手術?
察覺到曹沖的表情,邵剛臉色一黑。
「看什麼看?」
「他開顱手術做得比我好,還比我快!」
曹沖表情又是一僵。
瘋了吧?
方知硯這種種操作,也太離譜了。
「病人家屬來了沒有?」
「來了你趕緊讓她簽字。」喬布棋在旁邊催促道。
他心情既惱火又佩服。
佩服的是方知硯能力竟然如此厲害,全面。
惱火的是這小子怎麼跟著何東方了。
但此刻情況緊急,不是說話的時候。
眾人依舊緊緊盯著方知硯的操作,隨時保證配合。
與此同時,曹沖也匆匆跑出急診室。
「病人家屬?病人家屬呢,快來簽字。」
他喊了一聲,卻發現坐在椅子上的何小花沒有絲毫反應。
曹沖驚了一下,又連忙跑過去。
「你沒事吧?」
他伸手拍了一下何小花的肩膀,試圖確認她的情況。
可下一秒,何小花直接癱倒下去,沒了動靜。
曹沖嚇了一跳,病人家屬臉色慘白,竟然昏厥了。
他連忙查看有無呼吸。
確定人活著,只是昏厥,這才招呼幾人幫他把病人家屬放在長椅上面平躺下來。
剛才來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出現這情況,十有八九是承受不了這個消息,人崩潰了。
曹沖連忙伸手掐她的人中。
片刻之後,何小花悠悠轉醒。
她怔怔地盯著曹沖,也不說話,就這麼從椅子上坐起來,靠在椅背上,一聲不吭。
曹沖有些急了,開口詢問道,「你沒事吧?你感覺怎麼樣?」
何小花搖了搖頭,張了張嘴,卻發現嘴巴里一點聲音發不出來,整個人窒息般的痛苦。
眼前一切都是天旋地轉,看東西也看不清楚,雙手無力,喉嚨之中彷彿有一口氣堵著一樣。
看到何小花的表情,曹沖一下子站起來。
他臉色也有些緊張,驟然聽到女兒跳樓,家屬肯定接受不了。
但越是這種時候,哭出聲來反而沒事。
像何小花這樣,連哭都沒辦法哭出來的,定然心中飽受折磨,說不定下一個倒下來的,就是她。
哪怕是腦溢血什麼的,也都是極為常見的。
所以曹沖緊張地開口道,「沒事的,你哭出來吧。」
「哭吧,我理解,病人在裡面接受治療,孩子一定不會有事的。」
何小花呆愣愣的坐在那兒,整個人都僵直的。
一直到門外傳來匆匆腳步聲。
羅韻帶著方知夏一路跑著出現。
看到坐在門口的何小花,方知夏喊了一聲,「何阿姨。」
何小花抬起頭,看到方知夏的一瞬間,便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兒。
下一秒,她張嘴,悲痛出聲。
「啊!」
「我的女兒啊!」
「啊!」
哭聲凄厲,說不出話,只有慘嚎。
整個醫院內響徹著這樣的聲音。
眾人遠遠地看著,眼中透著悲傷。
饒是見慣了生死的醫生護士,表情也十分落寞。
畢竟,這才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啊。
還是跳樓自殺。
凄慘的哭聲逐漸轉為哽咽。
何小花抽著氣,肩膀顫抖著。
方知夏跑過來,懂事地替她拍著背,在旁邊安慰道,「何阿姨,我哥哥是全市最好的醫生,他一定能救秀敏的。」
旁邊的曹沖也是點了點頭。
「方醫生的能力很強。」
「我剛才進去的時候,孩子的開腹手術已經完成。」
「現在正在進行第二階段的救治。」
「也就是說,孩子有很大的可能性可以活下來,所以你一定要有信心。」
「該簽字的簽字,坐在這裡休息,想哭就哭。」
「有情況我們會隨時找你。」
何小花用力地應下來,哭聲卻怎麼都止不住。
方知夏和羅韻在旁邊陪同著。
與此同時,手術室內,手術進程依舊緩步推進著。
青紫色的硬腦膜暴露之後,方知硯便隱約發現了血塊。
他著手切開硬腦膜,看到暗紅色血凝塊。
「吸引器。」
他喊了一聲,迅速通過吸引器和腦壓板將血腫清除。
出血點暴露出來,分為兩處。
腦膜中的動脈出血,方知硯使用電凝進行一個精細的止血操作。
至於顱骨骨折處的出血,只能使用骨蠟塗抹止血。
但,傷者的情況遠不止於此。
她的腦內,還出現腦挫裂傷灶,甚至導致了嚴重的腦水腫,顱內壓持續升高,還出現了腦疝的跡象。
如此一幕,看得眾人心中緊張不已。
方知硯則是迅速利用腦挫裂傷灶清除術,將壞死,液化的腦組織以及血腫清除。
接著利用去骨瓣減壓術擴大顱腔的容積,降低顱內壓,緩解腦組織受壓。
手術緩慢推進,眾人的心裡緊繃著一根線。
時間也一點一滴地流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