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朱子肖還在試圖跟方知硯討論病情。
「老方,你說這到底啥病?」
「算是骨骼錯位?還是增生?」
「咋能長兩個脊椎,還這個角度呢?」
方知硯有些無語,「不是,老朱,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你要不再想想看,那個CT上面,到底是什麼?」
朱子肖一臉懵逼。
「啥啊?你不是也說兩條脊椎嗎?」
正聊著天,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骨科主任劉釗雙手背在身後,一臉不怒自威地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盯著方知硯。
朱子肖連忙站起來,有些害怕。
方知硯也是心虛地笑起來。
「劉主任,您怎麼來我們急診了?」
「今天好像沒會診吧?」
「會診?」劉釗冷笑一聲,「好你個滑頭的方知硯,才來急診多久啊?」
「急診那點小手段全被你學過去了,還把病人轉到我們骨科去。」
「你怎麼不轉到腦科去?」
「嘿嘿。」方知硯乾笑了一聲,試圖糊弄過去。
「劉主任,你這說的什麼話呀。」
「那病人的情況我看了,腹部人形佔位,你說神奇不神奇?」
「我長這麼大還沒看到過呢,絕了!」
聽到這話,劉釗是又好氣又好笑。
還他娘的人形佔位,你怎麼說得出口的?
「行了,你個臭小子,你裝什麼裝?」劉釗呵斥道。
「我不信那小姑娘懷孕你看不出來,還跟我在這裡裝!」
「有意思嗎?」
「這次我幫你擦屁股了,病人已經去了婦科準備打胎,家屬也不追究你的責任。」
「你啊,可長點心吧!」
劉釗語重心長的開口道。
方知硯這才是鬆了口氣,有些尷尬道,「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我看這小姑娘挺純潔的,我還特意問了句有沒有性生活。」
「結果病人不懂什麼叫性生活,病人家屬還罵起來,我也沒辦法。」
「最後家屬來了句胸口疼,我這才開了個胸部CT。」
「你啊!」劉釗開口道,「下次只要是具有生育能力的女人,你都要查一下有沒有懷孕,明白嗎?」
方知硯點了點頭。
其實這一點他也知道。
只是想著這年代的人是不是質樸一點,所以才沒有重視。
誰成想,各個年代都有玩的花的。
與此同時,站在旁邊的朱子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不是?什麼?懷孕?」
「老方,什麼意思啊?你說剛才那個小姑娘是懷孕導致的下肢腫脹?」
「我糙,怪不得有兩個脊椎,其中一個是孩子的!」
朱子肖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劉釗也是瞪了他一眼,微微搖頭,沖著方知硯道,「你小子!」
「我這麼護著你,你可不能忘了我對你的好。」
「以後不待急診了,就去我們骨科,虧待不了你,懂嗎?」
劉釗來這麼久,終於是說出了自己來這裡最主要的目的。
方知硯連連點頭,誠懇地表達了對劉釗的感謝。
劉釗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老方,那小姑娘才多大啊?竟然就懷孕了?這也太離譜了吧?」
朱子肖還在咋咋呼呼的。
方知硯擺了擺手,已經不想多說什麼。
跟病人看病也要鬥智斗勇啊!
「行了,不跟你鬧了,你去好好研究你的兩條脊椎病例吧。」
方知硯擺擺手,有些無力地準備坐下。
屁股才剛沾到凳子呢,外頭突然傳來救護車的聲音。
方知硯又刷的一下子跳起來,好似椅子著了火一樣。
「來病人了。」
他喊了一句,快速跑出去。
「妊娠二十九周孕婦,急性闌尾炎,有先兆流產的癥狀。」
隨車醫生匆匆開口道。
「嗯?又是孕婦?」
方知硯愣了一下,不過還是立刻接手病人。
妊娠期二十九周闌尾炎孕婦,單單是一聽,就感覺到棘手。
首先是病情發展快,孕期孕婦闌尾充血,炎症發展迅速,極可能闌尾壞死,進而導致彌散性腹膜炎。
這就會導致早產或者胎兒死亡。
另外,手術又會刺激子宮,麻醉藥物對胎兒也會產生影響。
接著就是術后護理,也是極為複雜。
這幾種情況加在一起,急救的難度幾乎是指數級上漲。
與此同時,隨車的還有病人家屬,看樣子,似乎是病人的父親。
「醫生,救救我家孩子啊。」那父親開口道。
方知硯點了點頭。
「冷靜,我會儘力的,你女兒不會有事。」
話音落下,那父親搖了搖頭,「肚子里的孩子也要保住啊!」
方知硯皺了下眉頭。
其實在醫院根本不存在保大還是保小的情況。
因為醫生一定是默認保大,並盡全力保小的,所以並不存在二選一的情況。
保住大人的優先順序一定是高於保住小孩的。
不過,在可能的情況下,醫生一定會兩個都保。
所以方知硯開口道,「你放心,孩子我也會盡量保下來的。」
「我不要盡量,我一定要保孩子!」
病人的父親斬釘截鐵道。
「要是這個孩子出事,我們家就丟死人了,一定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啊!」
方知硯無奈。
病人現在先兆流產十分明確,想要保住孩子,就得儘快切除闌尾。
手術方面,也是存在一些麻煩的。
不過方知硯還是點了點頭,「你放心,我會盡全力保孩子的!」
話音落下,病人的父親抓住了方知硯的手。
「醫生,你沒明白我的意思!」
「大人可以死,孩子不能!」
「如果孩子死了,病人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聽到這話,方知硯徹底驚住了。
這都什麼人啊?
保小不保大?
他有些不解,「你真是病人父親?」
「我是!」病人父親怒道,「別問了,趕緊把孩子給救下來,無論如何,都要保孩子,聽到沒有?」
方知硯沒有回應,推著病人往裡走。
手術之前,他還得給病人進行一個簡單的查體。
二十二歲女性,懷孕二十九周,下面有暗紅色血液流出。
腹部壓痛,沒有反跳痛和肌緊張。
目前最重要的,是切除闌尾。
否則闌尾會刺激到子宮,導致早產,或者乾脆胎兒死亡。
簡單判斷了一下病人的情況,確實需要手術,方知硯便跟病人家屬進行了一個簡單的術前交代。
不過,交代手術的時候,又有幾人急匆匆跑進來。
看樣子,是病人的老公還有公婆等人。
「孩子怎麼樣了?」
一進門,病人的老公就開口問道。
方知硯只覺得這話有些刺耳。
哪兒有不問老婆先問孩子的?
不過他是醫生,也不好多說什麼,耐著性子再度將術前交代講了一遍。
「現在你們誰來簽字,我立刻開始手術。」
話音落下,病人老公問道,「孩子能保下來嗎?」
「只要你確定能把孩子保下來,我就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