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情況有些緊迫。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方知硯身上。
這讓方知硯無形之中背負了眾多的壓力。
但他自己也清楚,除了他,沒有人能夠在這樣的情況下準確地處理各種病症。
「不要慌。」
「你過來。」
方知硯迅速指了指那個壯漢。
「你叫什麼名字?」
如此緊急情況下,不知道名字,用那個誰代替,只會降低指令的明確性。
「我叫劉偉。」壯漢氣喘吁吁地回答道。
「你去樓梯口守著,剛才那個船員下去了,你隨時接應他。」
說話間,方知硯走到了被拖出來的溺水小夥子面前。
是溺水導致的昏迷,只能通過人工呼吸和心肺復甦進行救援。
他又沖著先前守在樓梯口的大哥道,「老哥,你會不會人工呼吸?」
「叫我王磊就好。」
大哥連忙跑過來。
「人工呼吸是什麼意思?」
「捏著他的鼻子,吹氣,持續一秒,我按三十下你吹兩次。」
方知硯簡單解釋著。
壯漢劉偉剛剛從水中下來,耗費了大量的體力。
現在他必須休息,才能在危險的環境下擴大生存的幾率。
這大哥沒做過什麼劇烈運動,但是可以參與救援。
「行!」
王磊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方知硯跪在病人身側,雙手交疊,取中心點位迅速進行按壓。
一邊按壓一邊朝著旁邊看的大哥們開口道。
「這套人工呼吸和心肺復甦,你們好好看著。」
「接下來無論是出現溺水的,還是其他類似病症,都能夠處理。」
「我一個人是處理不過來的。」
聽到這話,大哥們紛紛點頭,瞪大眼睛看著方知硯的處理方式。
但,還不等那溺水的哥們兒有什麼反應,守在樓梯口的壯漢劉偉突然開口道。
「醫生,醫生,有個擔架連接著救生圈浮上來了。」
「沒看到那個船員啊。」
「什麼?」方知硯心頭一驚。
沒道理船員下去找擔架,人不上來啊。
他迅速指派了一個大哥,「你來接替我做心肺復甦。」
「啊?哦,好,好。」
那大哥慌了一下,卻也沒有拒絕,迅速接替方知硯的位置。
方知硯則是大步趕去樓梯口,將擔架從水中撈了出來。
不過,除了擔架,救生圈之外,還有一把刀扎在擔架上面。
看到這一幕的方知硯,臉色微微一變。
四樓是餐廳,有刀是正常。
可船員拿刀幹什麼?
「奶奶的,他不會出事了吧?」
劉偉罵罵咧咧地抓住刀。
「這小子把擔架送出來,人沒了,這可不行,你說我這時候下去撈他,你還能救他嗎?」
他忍不住看向方知硯。
「溺水的話,這個時間段是完全可以救的。」
方知硯肯定地點了點頭,但緊接著又是道,「可他拿了刀,而且你剛從水底出來,體力的話?」
劉偉笑了一聲。
「小子,我承認剛才把你拖下來是我不對。」
「但你想跟我線下單練,還嫩著點,讓你見識見識我的體力。」
「你等著,我下去撈他。」
劉偉不再多言,迅速一個猛子扎進去。
方知硯有些失神,但心中也多了一絲期待。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幾聲歡呼。
「醫生,醫生,這小子吐水了,有呼吸了。」
方知硯拖著擔架急匆匆趕過去。
「有呼吸就行,他有沒有清醒?」
說著,他將擔架拖到了先前張力性氣胸的女子旁邊。
水已經蔓延上來,三樓也不能繼續再待著。
而且誰也保不準這裡會不會繼續下沉。
方知硯沖著旁邊的幾個大哥招手道,「來搭把手唄,把這個病人運到二樓去。」
「妥!」
那幾個大哥沒有疑遲,迅速跑過來。
可還沒等方知硯吩咐呢,先前的給溺水小夥子做人工呼吸的王磊突然喊道。
「醫生,醫生啊,不好,這小夥子怎麼一會兒有呼吸,一會兒沒呼吸的?」
「是不是出事了?」
「什麼?」
方知硯迅速起身,腦海中冒出了四個字,潮式呼吸!
不會是腦水腫吧?
旁邊幾個大哥也是道,「你快去看看病人,這邊我們來。」
方知硯點了點頭,「要穩,她胸口還插著針頭,不能亂碰。」
「到地方后把人放下來,還要擔架繼續抬人。」
說著,他也急匆匆跑過去。
「醫生,你快看看。」
看到方知硯,王磊著急的開口道。
方知硯迅速趴下,簡單觀察了一下病人的情況。
呼吸節律不規則,逐漸減弱至停止,又逐漸增強,交替出現。
而且心率增快,極不穩定。
他又伸手拍了拍病人的臉,掐了一下人中。
病人對此並沒有反應。
十有八九就是腦水腫沒跑了。
溺水時,缺氧會是腦細胞代謝紊亂,引起細胞腫脹,從而導致腦水腫。
雖說這種現象並不常見,但,事實就是出現了。
而且一旦腦水腫變成重度,極有可能形成腦疝,危及生命。
若是在醫院,方知硯還能給他使用抗驚厥藥物,進行去手術干預。
可現在是在遊船上,手術是沒有條件的,只能緩解!
「把他頭部抬高,身體側過來。」
方知硯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脖子。
頸椎處並無損傷,便放心大膽地將小夥子側卧,同時脫掉衣服將腦袋抬高。
「還有沒有衣服什麼的?不夠高。」
「醫生,怎麼辦啊?」
王磊有些焦急地詢問道。
方知硯沒有說話,迅速伸手,採用推舉下頜法,將病人開放氣道。
「現在沒有辦法,只能緩解,必須讓他的腦袋處於高位。」
「我們唯一能做的,只能等待救援。」
「救援及時,他就有救,救援不及時的話。」
方知硯沉默下來。
救援不及時,別說是腦水腫了,就是他們這些正常人,都得死。
「救援?」
王磊苦笑一聲,「希望救援能夠來得快一點吧。」
話音落下,樓梯口又是咕嚕冒出一陣水響。
劉偉喘著粗氣罵道,「奶奶的,醫生你絕對想不到。」
「那船員在水下,被一個人抓住了腳腕,拖下去了。」
與此同時,唐雅也一臉疑惑地撥通了自家父親的電話。
「爸?韻韻在你那邊嗎?我怎麼聯繫不上?」
「不是說你給她們租了出海的游輪嗎?」
電話那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推了推眼鏡,一臉寵溺地開口道。
「韻韻啊?」
「今天東海省這邊天氣不好,出海的游輪取消了。」
「她們自己買票去了江上的游輪,等過幾天天氣好了,我再重新租個游輪讓她出去玩。」
「爸,可我聯繫不上韻韻啊。」唐雅有些擔心。
「聯繫不上?」唐忠國有些疑惑,「那我打電話問問。」
唐忠國掛斷電話,還未來得及行動,電話便又響了。
他剛拿起話筒,便聽那頭傳來聲音。
「老首長,不好了,羅小姐坐的那艘游輪,好像在江面上側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