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皓霆如同脫繮的野馬,彷彿要將這些時日的隱忍、壓抑、憤怒和不甘,全部傾注在這場親密中。
程瑤抓着他的背,指甲陷入堅實的肌肉裏。
麻蛋,她現在總算明白他說的那句話了,“會傷了她”,這傢伙……她是真的有點接受無能啊!
不過,他傳遞來的不僅是慾望,還有那些無法言說的炙熱情感,她是喜歡的!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於平息。
暖色的檯燈,將程瑤周身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暖金。
她斜倚着,長髮散亂如墨雲鋪在枕上,幾縷溼發黏在微紅的頸側與腮邊,已得到足夠愉悅的身體泛着粉紅,氣息尚未平復,隨着胸口的起伏輕輕喘氣。
那雙眸子,此刻真如秋水漫過霧嵐,溼漉漉的,氤氳着一層散不去的朦朧水汽,望過來時,眼波流轉間沒了平日的清亮,卻多了幾分懶懶的、迷離的倦媚。
眼尾還殘留着一抹淡紅,是方纔情動時的印痕,此刻像染了最淡的胭脂。
她的脣,比晨露裏的櫻桃更飽脹,更溼潤。
顏色是嫣紅的,微微腫着,潤澤得像要滴下蜜來。
她似乎覺着乾渴,無意識地伸出舌尖,極快地舔了一下脣。
那一點水光閃過,令戰皓霆呼吸便是一滯。
她察覺到他灼灼的視線,脣角勾起一個極慵懶、極饜足的弧度,既柔軟又嫵媚。她擡起手,指尖慢悠悠地將頰邊的溼發撩到耳後,腕子軟得沒有骨頭似的。
錦被滑下些許,露出一段更誘人的曲線,卻不全然暴露,半遮半掩間,那慵懶的媚態便融進了每一寸空氣裏,絲絲縷縷,無處可逃。
戰皓霆眼眸幽深,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
白日的她,或清冷,或端莊,或靈動,此刻卻像月下徹底盛放的夜曇,將所有的馥郁與妖嬈,只在這一室靜謐、一地狼藉中,爲他毫無保留地舒展開來。
那是獨屬於夜晚的、褪去所有外殼後,最鮮活也最致命的吸引力。
她見他不動,只深深望着,那含水的眼波更是漾開了幾分。她忽而擡起腳尖,隔着錦被,極輕、極緩地,碰了碰他的小腿。
“看呆了?”她的聲音喊得有些沙啞,卻糯糯的,像摻了蜜糖的沙粒,磨在人心上。
戰皓霆心中愛極。
他撐起身,看着她佈滿紅潮和疲憊的小臉,眼中閃過歉意和疼惜。
他俯身輕吻她的額頭,低聲道:“等我。”
他起身下牀,走向浴室。
程瑤半眯着眼,看着他的背影,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背部有幾道陳年傷疤,記錄着他在戰場上的過往,並不影響他的完美。
是的,完美!
就覺得他哪兒哪兒都好!
很快,戰皓霆折回,將她從牀上抱起,走入浴室。
進入浴缸,被溫熱的水包裹着,身體的酸得到了舒緩。
戰皓霆讓她靠在自己胸前,小心翼翼地爲她清洗。
他的動作很輕,粗糙的手掌劃過她的肌膚,帶着無限的憐惜。
程瑤靠在他懷裏,感受着水溫和他胸膛的溫度,昏昏欲睡。
她嘴裏不自覺喃喃出聲,“夫君,好舒服呀。”
戰皓霆莞爾。
他的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滑過她的敏感之處,她忍不住輕顫。
她擡頭看他。
戰皓霆也正看着她,眼中的火焰漸漸燃起。
程瑤主動湊上去,吻住他的脣。
這個吻激烈而炙熱,與先前的溫柔纏綿截然不同。
戰皓霆迴應着她,一邊吻一邊將她從水中撈起。
他用大毛巾草草擦乾兩人的身體,再次將她抱回牀上。
這一次,他不再急切。
他的吻細密而綿長,從額頭到鼻尖,再到脣瓣,一路向下。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點燃一處處火焰。
程瑤在他身下融化,化作一汪春水,身體微微顫抖。
她情動至極,但是!那也不能完全被他帶着走啊!
於是,程瑤這個一生要強的女人,化被動爲主動,雙腿環上他的腰……
戰皓霆被她撩得悶哼出聲……
當到達頂峯,兩人喘息着緊緊相擁,彷彿對方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汗水交融,呼吸漸緩。
月光透過木窗灑進來,照在糾纏的人影上。
夫妻倆全身汗津津,程瑤模模糊糊地想,這澡算是白洗了。
但好在她的身體被靈泉水改造過,不易藏污納垢,而戰皓霆有內功護體,同樣潔淨。
四捨五入,兩人還算乾淨。
想到這裏,她不禁笑了。
“笑什麼?”他的聲音有些低沉暗啞。
程瑤靠在他懷中,感受着他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兩人肌膚相貼,呼吸漸趨平緩,方纔的激烈纏綿已化爲此刻的溫存靜謐。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戰皓霆胸膛上畫着圈,那裏有幾道陳年傷疤,記錄着他戎馬生涯的過往。
“沒什麼。”她頓了頓,“就是覺得……這樣真好。”
在這個獨立於亂世的小小空間裏,他們可以暫時忘卻流放的艱辛,忘卻外界的風雪,忘卻所有的陰謀和危險。
在這裏,他們沒有別的身份,只是彼此的愛人,可以毫無保留地交付身心。
戰皓霆將她摟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瑤兒,謝謝你。”
“謝什麼?”程瑤媚眼惺忪,慵懶嫵媚。
“謝謝你來到我身邊。”他很是鄭重,“謝謝你沒有放棄我,沒有放棄戰家。”
程瑤心中亦涌起一股暖流。
她擡起頭,在黑暗中凝視他的眼睛:“我們是夫妻,本該如此。”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我聽人說狗皇帝一病不起,朝堂上亂成一團。”
戰皓霆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聞言“嗯”了一聲,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程瑤繼續說:“二皇子慕容琛把持朝政,但行事荒唐。他竟要將與首富朱銳嫡女的婚事提前,說是要給皇帝沖喜。朝堂上一片罵聲,說他這是趁亂斂財,朱銳的半數家產都要充作嫁妝……”
戰皓霆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沉默片刻:“你爲何對他的事這般上心?”
這話裏帶着不易察覺的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