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的心疼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二喬呀字數:2617更新時間:26/06/05 01:26:09

臨走前,她還極力勸族人吃完野豬肉離開破廟,卻又遭到羣嘲。


罷了。


人要作死,神仙也拯救不了!


她去找差役說要一家人沒分到野豬肉,想出去摘野菜。


不出意外,張大鵬果然反對。


“爾等乃朝廷要犯,休想離開隊伍半步。”


程瑤裝作氣憤的樣子,“那方纔這麼多人要往山林裏去,你爲何都同意?”


張大鵬下巴微揚,神色倨傲,“老子喜歡,老子願意!”


“你!”程瑤氣白了一張小臉,握着小拳頭,不住深呼吸。


好一陣,她才平復下怒氣,“我們就在這周邊找找野菜,也不行?”


張大鵬張嘴想拒絕,但同僚拉住了他,“讓他們去吧,就在我們眼皮底下,翻不出什麼風浪。”


“其他人犯都在吃肉,這一家沒一口吃的,總不能讓他們餓死吧?”


“此人犯身份特殊,真餓出毛病,咱們都擔待不起。”


在幾個差役的勸說下,張大鵬惡狠狠地瞪了程瑤一眼,“敢離開我等的視線內,亂棍打死。”


程瑤垂眸,掩蓋住眼裏的笑意。


人都是這樣,先提一個有些苛刻的要求,對方不同意,再提一個簡單些的,多半能成。


她道了聲謝,招手讓全家人跟着她走出破廟,在外面尋了塊空地落腳。


“那小豬,他們烤着吃,聞着挺香的。”戰傾柔吸了吸鼻子,聞着那肉香味,偷偷咽口水。


程瑤故意說,“你去討好邵雨桐,她指定分你兩塊肉。”


“我不去。”戰傾柔搖了搖頭,“她故意說那些話,讓大家孤立你,也不是什麼好人。而且,你是我大嫂,我得站你這邊。”


“還不錯,總算分得清,誰是自己人。”程瑤說着,打開包袱,從裏邊掏出兩個餅子遞給她,“吃吧。”


“嫂子!”戰傾柔眼睛瞪得溜圓,這乾癟的包袱裏,居然真藏有食物?


但問題是,這兩日隊伍不是躲雨,就是在冒雨趕路,她的餅子哪裏來?


還是乾的!


“魏公子給的,你吃便是,不必多言。”


程瑤繼續給其他人派,每人兩個,一共派出去十六張餅子。


“魏公子哪裏來的這麼多餅子?他何時給你的?”


戰大娘的目光透着探尋。


若是平常,對程瑤有再多的疑惑,她從不過問。


但她感覺魏擎對程瑤不對勁,就沒忍住,生怕程瑤被他的溫暖打動。


戰皓霆發聲,“娘,此事我清楚,你放心吃吧。”


他知這餅子從“那個地方”來,是以幫程瑤解圍。


餓慘的戰皓宸把餅子塞嘴裏,有些含糊不清地道,“娘,小妹,莫管餅子哪裏來,大嫂總歸不會害我們,她的事,咱們少些過問。”


既然倆兒子都發了聲,戰大娘不再多想,見大兒子手中空空如也,忙把自己手裏的餅子給他。


程瑤按住她的手,“娘,您吃,夫君的我有所準備。”


程瑤蹲下,從包袱裏拿出一隻碗放在地上,又端出瓦罐,倒出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泥,香味隨風飄散。


衆人:“!!!”


她哪裏來的肉?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她又是如何揹着衆人研磨成肉糜的?


面對目瞪口呆的家人,戰皓霆淡淡地道,“有人準備了這些。”


紅袖、戰大娘母女恍然大悟:是暗衛!


只有蕭福冷汗淋漓,到底是哪個暗衛私自行動的,他竟毫不知情!


程瑤在碗裏放了個木勺子,把碗端給他,“你喂夫君,我替你們把風。”


差役時不時往這邊看,有草叢阻擋,看不太清楚他們在做什麼,如果有人遮擋一下視線,那就更好了。


蕭福正要伸手去接碗,聞得戰皓霆一聲咳嗽,他手一抖,差點把碗給摔了。


“夫、夫人,淋了兩日雨,小老兒的風溼犯了,手抖端不穩,您看這……”


戰大娘便伸手接碗,“我來喂霆兒。”


“蕭伯,那你來望風吧。娘,您趕緊吃餅子,別被差役瞧見。”


程瑤把碗接過,一勺肉糜遞到戰皓霆脣邊。


戰皓霆喉結動了動,卻沒張口,看着她,神色複雜。


她精緻的小臉有些蒼白,幾縷被寒風吹亂的髮絲貼在頰邊,明眸纏着血絲,憔悴,單薄,楚楚可憐。


流放這些天,雖然她能進“那個地方”梳洗、用膳,比隊伍裏的人好受些,可她跟着隊伍風餐露宿受的大罪,也是實打實的。


先不說別的,就是那白嫩的腳掌底滿是血泡,爛了又起,起的爛了又破,無數次血肉模糊,就夠苦的了。


“怎麼不吃?”程瑤的聲音很溫柔,帶着點哄勸的意味,“肉是新鮮打的,加了些調料的,我嘗過了,不腥。”


戰皓霆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她生的一雙好手,十指纖纖,白皙似雪,嫩如青蔥凝脂。


如今卻因爲照顧他變得有些粗糙,左手手背和虎口處多了兩道劃傷,傷口發紅,她也顧不上。


她是自己十里紅妝娶來的夫人,如今受他牽連,成了身份最低下卑微的流放犯人。


戰皓霆心頭刺痛,喉嚨發哽,啞着嗓子開口,“你可吃了?”


說着他皺了皺眉頭,他胸口的傷因爲說話扯動,疼得他額角滲出冷汗。


他想擡手接過碗自己吃,手臂卻連擡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撿回了一條命,但還是像個廢人一樣不能動,只靠她撐着。


“我隨時可以吃。”程瑤把碗往他脣邊又送了送。


肉糜滑進喉嚨時,齒頰留香,帶着暖意滑入腹中,讓他眼眶發澀。


他望着她專注而清麗的眉眼,忽然覺得胸口的疼好像輕了些,又好像更重了——重的不是傷,是她這份不離不棄的情意。


他曾以爲自己這輩子最驕傲的,是收復失地、守住了邊關的城,可如今才知道,他最該守住的,是眼前這個人。


“瑤兒……”他輕聲喚她的名字,嗓音暗啞,“等過了這流放地,我……”


他話沒說完,就被程瑤打斷。


她舀了第二勺肉糜遞過來,眼底帶着點笑,卻又藏着堅定:“先把傷養好再說。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戰皓霆望着她眼裏的溫柔,眼眶逐漸發紅。


在他被皇帝安上莫須有的罪名、被打得奄奄一息、全族人跟着流放時他沒哭,此刻卻有種放聲痛哭的衝動。


他張了張口,把那份衝出咽喉的酸楚以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含住了肉糜。


他吃得很慢,他要記住這一刻,要把這份暖意,連同她的情意,一起刻入骨血裏。


“這才乖。”程瑤眼眸裏滿是對他的讚賞。


戰皓霆神色頓了頓,嘴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哇,你笑起來好好看。”


程瑤偏頭看他,滿眼都是愛慕的、細碎的星星,熠熠生輝。


戰皓霆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低笑,清冽如碎冰碰撞。


偏過頭去不看她,耳尖卻悄悄漫上薄紅——分明是藏不住的愉悅,偏還要維持着幾分淡然。


這擰巴的小模樣,當真是可愛得緊。


程瑤盯着他的脣,暗暗吞了口唾沫。


麻蛋,男色誘人啊,想親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