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醫生，你真的要去支援前線嗎？」
桑明坐在桑榆的對面，關心地問道。
桑榆點點頭：「對。」
「那你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桑明問道。
「這個不確定，不過你現在的身體情況已經穩定多了，我給你開兩副葯。
如果你葯吃完了，我還沒回來，你就繼續照著單子抓藥。
你覺得自己身體情況比較穩定，就不用吃了。
等我回來，你再過來找我看診，我再給你換藥。」桑榆說道。
桑明看著桑榆：「一定要去嗎？
你這麼厲害的醫生，能做換心臟手術，又能搶救重傷的病人。
你如果去前線出了問題，那對醫學界一定是個巨大的損失。
你這樣的人才，醫院應該保護你才對，為什麼要讓你上戰場？」
桑明情緒略有些激動。
桑榆看著桑明，「上戰場是我的個人選擇。」
「是為了你丈夫嗎？
他去前線，你不放心也要跟著一起去。」桑明問道，他的聲音有些尖銳。
桑榆看著桑明：「你為什麼這麼關心我的私人問題？
桑明。」
剛剛還有些激動的桑明被桑榆一句話說得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
他瞬間冷靜下來，深吸了兩口氣說道：「我不是關心你的個人問題。
我只是關心你這麼優秀的醫生，我怕你去前線出問題。
這是一個正常病患都會擔心的問題。
如果你出了事，我們有多少人看病就沒有希望了。」
「桑明。」桑榆打斷了還想繼續喋喋不休的桑明。
「從你開始接觸我，到現在為止，你已經暴露了很多。
我一直沒有揭穿你，是想等著你向我坦白你的身份。」
桑明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桑榆：「你、你、你懷疑我？」
「不是懷疑，是肯定你有問題。」
桑明的手指猛地收緊，他下意識的身體向後縮了一下，卻被椅子擋住。
他抬頭看著桑榆：「原來我在你眼裡，每一次靠近都像小丑一樣。」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過小丑。
我只是起初的時候想不明白，你為什麼會想靠近我。」
桑明猛地站起身：「我就是想看看……」
「想看什麼？」桑榆問道。「想看一個從小被親生母親嫌棄的鄉下村姑如何走到一個有名醫生的過程？
還是想看看我是如何斬斷和親生父母之間的關係的？
亦或是，當我知道你是桑建邦的私生子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反應？」桑榆看著桑明，目光越發銳利。
桑明的聲音全都卡在嗓子里。
他最初接觸桑榆的時候，並不是因為陳曉青找他給他錢……
他只是順勢而為。
他在黑市，有一些關係，收錢辦事。
他和陳曉青是偶然認識的，他去醫院開藥，陳曉青主動跟上。
兩個人認識，也僅僅是認識而已。
後來陳曉青去黑市找人賣東西……
那東西價值不菲，黑市的人不敢隨便接，陳曉青被帶到了他面前。
陳曉青知道了桑明的身份。
陳曉青找到桑明，讓他親自出手……
他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他想看看桑榆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想看看桑榆怎麼能過得這麼開心。
明明她其實比自己過得還要慘。
他們兩個命都不好。
為什麼她還能那麼幸福，那麼快樂地生活，
他是桑建邦和一個寡婦的私生子。
他的母親長得很好看，不然也不能生出他這麼漂亮的兒子。
只是桑建邦在知道寡婦懷孕后，毫不猶豫地讓人將她丟進了河裡。
寡婦沒想到自己和桑建邦同床共枕也有一段時間了，桑建邦竟然為了穩定自己的家庭，毫不猶豫地就把自己丟進了河裡。
她的命好，被人救下來，又輾轉到了東省生下兒子。
後來她嫁給了當時黑道上混的一個大哥，怕是以後的日子也難過。
那大哥自己不能生孩子，就把桑明當成了親生兒子撫養。
這是桑明在母親肚子里的時候就遭受了重創。
整個孕期他的母親都顛沛流離，休息不好，所以他出生之後就是一個身體孱弱的孩子。
能養大已經實屬不易。
大哥本想讓桑明過安穩的日子，結果沒想到桑明到底還是走上了黑市這條路。
桑明從來不沾人命，不過是買賣貨物，幫人搬一些不違反原則的事情——
這個原則是桑明自己的原則。
桑明的情緒慢慢冷靜下來。
他看著桑榆，起身說道：「對不起，打擾你了。」
桑榆搖搖頭：「沒關係。
我們之間是醫患關係。」
「你不準備認我？」桑明看著桑榆質問道。
明明他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弟，她為什麼不想認他？憑什麼不認他！
桑明委屈起來，他看著桑榆，眼眶慢慢泛紅。
桑榆看著桑明，神色鄭重：「我跟桑家的人都已經斷親了。
桑建邦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即使你是桑建邦的親生兒子，跟我也是沒有關係的。」
桑明雙手握拳抵在桌子上：「我可以不是他的兒子。」
「你不是他的兒子，跟我就更沒有關係了。」桑榆說道。
桑明覺得自己的心被桑榆狠狠戳了一個窟窿。
他瞪著桑榆：「你怎麼這麼心狠？
我是你弟弟。
你不認桑建邦的話，我就是你唯一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你認我對你好處多得很。
我雖然在黑市上，但是我沒殺過人。
我還有一些私下裡的關係，掌握了很多人的罪證。
一旦有人想對你和沈家人動手，我就能幫你把他們先滅了。
還有，我有很多錢。
我又沒有結婚的打算，我媽也死了，只有一個繼父。
我繼父他自己也有很多很多錢，等我繼父死了，他的錢也是我的。
你認了我，我的錢就都是你的。
你知道我這身體活不了多久。
就是為了錢，你就不能認我一下嗎？」
桑明委委屈屈地看著桑榆。
桑榆差點被桑明這小表情給逗笑。
「我是你的主治醫生，你在你的主治醫生面前說你活不了多久。
你是不相信我的醫術嗎？」
桑明氣得跺跺腳：「桑榆？
我在跟你說正事，你到底要不要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