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關上窗戶,將街道上城衛軍巡邏的嘈雜聲隔絕在外。
既然裴青璇還沒把東西送來,他剛好趁這點空閑,研究一下花十萬極品源石買來的物件。
蘇銘走回獸皮軟椅上坐下。
意念微動,一塊灰褐色的殘片出現在掌心,正是萬源商會壓軸拍出的那塊。
緊接著,陰陽戒幽光一閃,又一塊材質相近的殘卷出現在茶案上。
這是他之前在靈虛道庭藏經閣里強搶來的星圖碎片。
兩塊殘片放在一起,看起來就像兩塊飽經風霜的破樹皮,毫無出奇之處。
蘇銘咬破指尖,擠出一滴精血,滴落在那塊灰褐色殘片上。
鮮血順著殘片表面直接滑落,沒有留下半點痕迹。天源界最常用的滴血認主手段,對這東西完全無效。
「這些遠古修士,總喜歡弄些沒用的門檻。」
蘇銘低聲吐槽了一句。
他調動氣海內的液態真元,分出一縷注入其中。殘片依舊紋絲不動,如同一個無底洞般將真元吞沒,連個氣泡都沒冒出來。
蘇銘沒有再浪費時間去試探。
他眼眸微凝,瞳孔中黑白二氣轟然流轉。陰陽神瞳開啟,破妄之光直直落在兩塊殘片之上。
在神瞳的視界中,殘片表面那層灰暗的偽裝如水波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的遠古星紋節點。
這些節點縱橫交錯,構成了一把極其複雜的星光鎖,將殘片內部的真實信息封死。
尋常修士哪怕是靈源境大能,強行用神識破除,也會觸動鎖芯的反噬,導致殘片自毀。
但在陰陽神瞳的注視下,這星光鎖的薄弱之處無所遁形。
「破。」
蘇銘併攏雙指,一縷精純的陰陽源力化作細如牛毛的尖刺,精準地扎入星光鎖的核心節點。
嗡!
兩塊殘片表面的灰褐色偽裝同時碎裂,化作細微的粉末消散。
兩塊半透明、宛如琉璃玉石般的星圖顯露出本體。
感應到同源的氣息,兩塊星圖殘片緩緩懸浮到半空中。
它們相互靠近,參差不齊的邊緣在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下,完美地拼湊在一起。
一道輕微的嗡鳴聲在屋內響起。
融合后的星圖散發出一層柔和的湛藍星光。
星光在半空中交織,直接投射出了一幅立體的全息山水地貌。
群山逶迤,溝壑縱橫。
這投影栩栩如生,展現出一片古老而蒼茫的龐大山脈。
山勢險峻,奇峰林立,宛如一頭蟄伏在大地上的遠古巨獸。
而在投影的最深處,有一個細小的金色光點正在微微閃爍,標記著一個特定的坐標。
「這地形……」
蘇銘眯起眼睛,盯著眼前的立體投影。
他閉上雙眼,在識海中快速翻閱之前從黑沙客棧掌柜那裡搜魂得來的地圖記憶。
那黑店掌柜在交界地帶混跡了幾十年,腦子裡裝著周邊幾個道州最詳盡的地貌圖。
兩幅地圖在蘇銘的腦海中快速比對、重合。
幾息之後,蘇銘睜開雙眼。
「找到了。」
投影上的地形,與蒼幽古城往北十萬裡外的一片遼闊山脈完全吻合。
蒼冥山脈。
根據那掌柜的記憶,蒼冥山脈是蒼雲道州邊緣赫赫有名的禁地。
外圍常年籠罩著連真源境修士都能毒死的九彩瘴氣,內部更有高階妖獸橫行。
尋常修士進去,十死無生。
而星圖上那個金色光點標記的位置,正是蒼冥山脈的絕對核心地帶——隕龍谷。
「隕龍谷,遠古傳送陣……」
蘇銘摸了摸下巴。
搜集星圖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找到回家的路。
星圖的指引,意味著那隕龍谷內必定藏有跨星域的古傳送陣,或者是某個關鍵線索。
至於那地方是大凶之地?他根本不在乎。
以他現在真源境二層的修為和玄金霸體的強悍,普通的真源境妖獸不過是送上門的材料。
那些致命的毒瘴,對陰陽神訣來說更是上好的養料。
蘇銘一揮手,將融合后的星圖收入陰陽戒,半空中的投影瞬間消散。
他站起身,扭了扭脖子,渾身骨骼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響。
目標已經明確,這蒼幽古城也就沒有繼續留下去的價值了。
「主人。」
一直安靜守在門邊的幽若突然轉過頭,淡紫色的眼眸看向走廊方向,「有人上來了。是之前那個女人。」
她的精神感知十分敏銳,提前捕捉到了樓梯口的腳步聲。
蘇銘點點頭,走回茶案前坐下。
片刻后,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裴青璇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下惹眼的商會服飾,穿著一件素雅的深色長裙,頭上罩著一件黑色斗篷,將那張絕美的容顏遮掩大半。
她走到房間中央,掀開兜帽,單膝跪地,態度恭順。
「主人,您要的東西帶來了。」
裴青璇抬起手,三枚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儲物戒,輕飄飄地落在蘇銘面前的桌面上。
「這是蒼幽城分部寶庫的全部庫存。兩百萬中品源石,五千塊極品源石,三百株地階以上源葯,以及大批高階陣盤和煉器金屬。」
她語氣平靜地報出這串足以讓任何一個二流宗門瘋狂的數字,心頭卻在滴血。
搬空這些資源,等於把分會的根基給挖斷了。
總會一旦查賬,她這個首席必然要面臨執法堂最嚴酷的刑罰。
但在陰陽本源烙印的控制下,她沒有說不的權利。
蘇銘拿起其中一枚儲物戒,神念探入。
成堆的源石堆積成山,一個個裝滿源葯的玉盒碼放得整整齊齊。
這筆龐大的財富,讓蘇銘的資產再次膨脹。
「幹得不錯。」
蘇銘將三枚儲物戒全部掃入陰陽戒中,眼中露出一抹滿意之色。
有了這批資源打底,他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修鍊和戰鬥消耗,都不用再操心了。
「我把寶庫搬空了,總會那邊最多半個月就會察覺賬目異常。」
裴青璇抬起頭,看向蘇銘,「主人接下來對青璇有何安排?」
她現在已經和蘇銘綁在了一條船上,如果蘇銘拍拍屁股走人把她留下,她只有死路一條。
「你留在蒼幽城。」
蘇銘語氣平淡,「做份假賬,把資源失竊的鍋甩給青源宗和司徒家。今天白天在商會廣場,他們企圖截殺商會貴客,還打碎了商會的防禦陣法,趁亂劫掠寶庫,這個理由很充分。」
裴青璇愣住了。
甩鍋給本土勢力?這一招簡直是殺人誅心。
總部一旦派人徹查,那些本土家族絕對會淪為替罪羊,承受萬源商會的怒火。
「可是……萬一總會派出靈源境的長老來盤問我……」她有些遲疑。
「在他們來之前,我自然會把問題從源頭上解決掉。」
蘇銘站起身,走到裴青璇面前,伸手捏起她光潔的下巴。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替我在這蒼幽城紮下一根釘子。穩固修為,早日突破靈源境,等我命令。」
迎著蘇銘那深不見底的目光,裴青璇心頭一顫,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心安。她垂下眼帘。
「是,主人。」
「回去吧。有事我會通過烙印聯繫你。」
蘇銘鬆開手。
裴青璇不敢久留,重新戴上兜帽,深深行了一禮,轉身快步退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
蘇銘轉頭看向幽若。
「收拾一下,準備出城。」
「現在就走?」幽若有些詫異。現在可是深夜,加上白天發生了那麼多事,城門早就戒嚴了。
「為什麼不走?」
蘇銘冷笑一聲,大步向門外走去:
「城主府現在估計正布下天羅地網等我自投羅網呢。剛好,去看看他們的護城大陣,能不能扛得住我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