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前方穿過玄霜雲海,便是玄天城的地界了。」
楚晚塵清脆的嗓音隔著車簾傳了進來,伴隨著烈火雷獅踏碎虛空的沉悶響動,在雲層間回蕩。
「不急,讓它們放慢腳力,車輦穩一些。」
蘇銘靠坐在寬大柔軟的獸皮主座上,隨口吩咐了一句。
車廂內部空間猶如一座小型的移動宮殿,地面鋪設著名貴的雪狐絨毯,四周的紫金香爐里燃著安神的龍涎香。
姬嵐月與林依璇一左一右跪坐在蘇銘身側。
林依璇那一襲赤焰流雲裙經過打理,少了幾分之前的凌亂,卻依然勾勒著她曼妙惹火的曲線。
她伸出蔥白玉指,將一顆剝好的冰菩提小心翼翼地遞到蘇銘唇邊,動作里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而在另一側,葉輕清已經換上了一件姬嵐月備用的月光紗裙。
輕薄的紗料貼合著她豐饒的身姿,將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長筆直的玉腿勾勒得若隱若現。
剛剛經歷了陰陽神訣的伐毛洗髓,她那冰肌玉骨間還殘留著幾分未褪的緋紅。
眉眼間原本清冷如劍的孤傲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征服后的熟媚入骨。
她低眉順眼地跪伏在蘇銘腿邊,用一雙柔若無骨的玉手替他輕輕捶打著膝蓋,連呼吸都顯得分外輕柔。
蘇銘咽下清甜的靈果,深邃的紫金雙瞳掃過車廂內的三人。
「退到邊緣去,本座要開爐煉器。」
聽到這話,三女不敢有絲毫遲疑,紛紛收起裙擺,乖巧地退縮到車廂最角落的位置,美眸中透著一絲敬畏。
蘇銘抬起戴著陰陽戒的左手,指尖微彈。
嗡!
一尊通體烙印著玄奧符文的紫金煉天爐憑空浮現在車廂中央。
古樸厚重的氣機瞬間讓周圍的虛空泛起細微的漣漪。
蘇銘右手平伸,一團跳躍的赤紅色火焰在掌心轟然騰起。
朱雀源火。
這道曾吞噬過多種奇異火焰的本源之火剛一出現,車廂內的溫度便驟然攀升。
若非紫金輦車本身銘刻了隔絕法陣,單是這股熱浪,就足以將拉車的烈火雷獅烤成焦炭。
蘇銘屈指一彈,朱雀源火化作一隻展翅的神鳥,徑直撞入紫金煉天爐的底部。
轟!
爐壁上的符文瞬間被點亮,赤紅色的火光將蘇銘那稜角分明的臉龐映照得明暗交錯。
「去。」
蘇銘心念一動,陰陽戒內閃爍起各色光華。
先前從蒼玄劍宗寶庫里搜刮來的數百件玄階中下品源器,刀槍劍戟猶如一條廢鐵長龍,一股腦地被他丟進了紫金煉天爐中。
這等敗家子般的行徑,看得角落裡的林依璇和姬嵐月一陣眼角抽搐。
那可是足以武裝一個中級宗派精銳的底蘊,他竟全當劈柴般扔進去了。
爐內火焰翻騰。
在朱雀源火那連虛空都能焚燒的恐怖高溫下,數百件玄階源器迅速熔化變形。
蘇銘雙手快速結印,施展出前世名震寰宇的《混元鑄造法》。
一道道晦澀難懂的法訣打入爐內。
「剝離雜質,提煉源精。」
伴隨著蘇銘的低喝,爐內的鐵水開始劇烈沸騰。
大片大片的黑色雜質化作飛灰,順著爐頂的孔洞被排擠而出,消散在車廂外的雲海中。
最終,爐底只剩下一團約莫拳頭大小、流轉著五彩斑斕光澤的液態金屬精華。
這團精華匯聚了數百件玄階源器的核心法則,散發出的鋒銳之氣,甚至在爐壁內部留下了細密的白痕。
「戰戟,出。」
蘇銘左手在虛空中虛虛一握。
一桿通體暗沉、造型霸道的天魔戰戟破空而出,被他穩穩抓在掌心。
這桿融入過太初龍骨的重兵器,伴隨他一路殺伐,此刻早已渴望飽飲更高階的養料。
蘇銘將天魔戰戟直接投入紫金煉天爐中。
「融。」
暗金色的陰陽源力包裹著那團五彩金屬精華,將其強行壓入天魔戰戟的戟身之中。
刺啦!
戰戟表面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火花,彷彿有一頭被困的遠古魔龍在爐內瘋狂掙扎、咆哮。
戰戟原本暗沉的表面,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猶如血管般跳動的暗紅色陣紋。
鋒刃處的龍骨虛影越發凝實,透著一股撕裂空間的寂滅感。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
當爐內火焰漸漸熄滅之時,一聲高亢的龍吟從紫金煉天爐中穿雲裂石般傳出。
就連在外面駕車的楚晚塵,都能感受到一股令她本命飛劍戰慄的上位壓迫感。
蘇銘探出右手,一把攥住戟桿,將其從爐中強行拔出。
重鑄后的天魔戰戟,重量暴增了數倍。
戟尖閃爍著吞吐不定的幽芒,只需輕輕一劃,便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黑色裂縫。
「勉強能用了。」
蘇銘撫摸著冰涼的戟刃,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他隨手將天魔戰戟與紫金煉天爐一併收起。
角落裡的葉輕清望著蘇銘那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徒手破陣、瞬殺老怪也就罷了,竟還能輕描淡寫地重鑄高階源器。
這個男人的底蘊,簡直如深淵般不可窺測。
煉器完畢,蘇銘並沒有急著起身。
他大袖一揮,上千塊晶瑩剔透的上品源石直接在車廂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們替本座護法。」
蘇銘盤膝坐在獸皮軟榻上,雙眸微闔。
丹田內,遮天蔽日的陰陽大磨盤虛影轟然浮現。
那上千塊上品源石齊齊一震,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
海量的純凈源氣猶如決堤的江水,被霸道的吞噬法則強行抽出,化作一道琉璃色的源氣龍捲,順著蘇銘的天靈蓋灌注而下。
咔嚓、咔嚓。
源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一地白色的粉末。
蘇銘體內,那座橫亘在氣海深處的陰陽太極橋愈發寬闊堅實。
橋樑盡頭,內景宇宙雛形中的那顆空冥劍髓錨點,正散發著柔和且穩固的星光,將他新晉突破的引源境五層修為,夯實得沒有一絲水分。
每一條經脈、每一塊骨骼,都在陰陽源力的反覆沖刷下變得猶如神鐵般堅不可摧。
大半個時辰后。
蘇銘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紫金瞳孔中射出兩道長達丈許的實質光芒,將前方的空氣刺出兩聲音爆。
他吐出一口帶著淡淡馨香的濁氣,渾身氣機內斂,再度恢復了那種淵渟岳峙的沉穩。
就在這時。
拉車的烈火雷獅發出一聲低沉的獸吼。
紫金輦車猛地衝破了厚重的玄霜雲海。
陽光從雲縫中傾瀉而下,照亮了下方那片廣袤無垠的平原。
一座宛如太古巨獸般盤踞在大地上的恢弘古城,赫然映入眾人的眼帘。
那高聳入雲的黑色城牆綿延上百里,城內閣樓殿宇鱗次櫛比,散發著遠超雲淵城與天樞城十倍的繁華氣象。
而在城池中央,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龐大府邸格外醒目。
府邸四周插滿了一面面綉著暗金色篆字的大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那旗幟上,赫然寫著兩個透著遠古威壓的大字。
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