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不是那種急躁的、掠奪式的吻,而是一種壓抑太久之後的、帶著克制的深入。他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然後在她微微啟唇的瞬間,探了進去。
陸承梟的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往上提了一下,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裙擺因為這個動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的手從她的腰側慢慢往下,指腹擦過她腰間的皮膚,帶著薄繭的觸感,粗糙而滾燙。
「老婆,」他的嘴唇貼著她的嘴角,聲音含糊不清,「今晚你好美。」
他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在她背後找到了拉鏈,指尖捏住那個小小的金屬拉頭,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拉。
拉鏈劃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像是什麼封印被解開的聲響。
裙子從肩頭滑落。
陸承梟的吻從她的嘴唇移到了她的鎖骨,然後是鎖骨下方那個淺淺的凹陷。他的嘴唇貼在那裡,感受著她急促的脈搏,一下一下地跳著,像一隻被囚禁在皮膚下面的小鳥。
「老婆,」他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愛你。」
他愛她,很愛,很愛。
不止是此刻,從認識她的那一天,到餘生,下輩子,他都要愛她。
藍黎沒說話,但她的手指收緊了,把他拉得更近。
客廳里,暖黃色的燈光籠著沙發上的兩個人,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洇開的畫。
他把她從腿上微微托起,裙擺被徹底推了上去。她的皮膚接觸到微涼的空氣,起了一層細小的顫慄,但下一秒,他的手掌覆上來,滾燙的,把那一層涼意全部驅散。
藍黎咬著嘴唇,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別咬。」陸承梟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帶著一種沙啞的笑意,「咬壞了你心疼。」
藍黎張嘴在他肩膀上輕輕咬了一下,不重,但留下了一圈淺淺的牙印。
陸承梟悶哼了一聲,那聲音不像是疼,更像是某種被壓抑太久的野獸終於聞到了血腥味。
他的吻重新落下來,從她的眉心到鼻尖,從鼻尖到嘴角,從嘴角到下頜。每一處都停留很久,像是要把今天的虧欠全部補回來。
「阿梟……」藍黎的聲音軟得像一攤水。
「嗯。」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甜膩的氣息,像是有誰打翻了一罐蜜,黏稠的,溫熱的,把兩個人裹在一起。
——
港城。
藍一諾很早就醒了。
她沒有睜眼,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聽著身邊人均勻的呼吸。
段暝肆的手臂搭在她腰上,沉甸甸的,帶著睡夢中無意識的佔有慾。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暖得像冬天裡的壁爐。
她不敢動。
她怕自己一動,他就會醒。怕他醒了,就會忘了昨晚說過的話。
「明天去領證。」
這五個字在她心裡翻來覆去地轉了一整夜,轉得她幾乎沒有合眼。她把每個字都拆開來,一筆一劃地描摹——領,證。領什麼證?結婚證。誰的結婚證?她和段暝肆的。
藍一諾在心裡輕輕笑了一下,又覺得不真實,像在做夢。她甚至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的。疼的,所以是真的。
段溟肆那隻搭在她腰上的手動了一下。藍一諾立刻閉上眼睛,假裝還在睡。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裝睡,可能是太緊張了,緊張到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醒來后的第一個眼神。
她感覺到段暝肆翻了個身,然後安靜了幾秒。
再然後,她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太強烈了,強烈到她覺得自己的睫毛在抖。
她努力控制著呼吸,讓它看起來像睡著時那樣平穩,但她知道自己的耳朵一定紅了——每次她緊張,耳朵總是最先出賣她。
「醒了?」
段暝肆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不重,但在這安靜的卧室里,很清晰。
藍一諾的眼睫顫了顫,睜開眼。
和他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他就那麼側躺著,一隻手撐著頭,看著她。晨光從窗帘的縫隙里漏進來一小縷,正好落在他的臉上,把他溫潤如玉的臉照得更加柔和。
他的眼睛里有血絲——顯然昨晚也沒怎麼睡好,但那雙眼睛看著她的時候,目光是沉的、穩的,溫柔的。
藍一諾的心跳猛的加快,「早安。」
段暝肆看了她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她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起來吧。九點去民政局。」
藍一諾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會哭,但沒有。她只是那麼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的嘴唇一張一合,把那幾個字說出來的樣子——看著隨意,實則是需要勇氣的。
「……好。」她的聲音有點抖,只有一個字,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段暝肆已經掀開被子下了床。他赤腳踩在地毯上,拿起床頭柜上的手錶戴上,動作自然而流暢。
但藍一諾注意到,他扣錶帶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那個扣子他扣了幾十年,閉著眼睛都能扣上,可他頓了一下。
他也緊張。
藍一諾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一酸。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在找拖鞋,把那點濕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今天不能哭。至少,不能現在哭。
一小時后。
藍一諾換了一條藏藍色的連衣裙,是她衣櫃里最正式的一條。頭髮放了下來,吹得柔順服帖,臉上化了一層很淡很淡的妝——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氣色確實好了很多。
她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來來回回照了好幾遍,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段暝肆換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內搭白襯衫,身形挺拔修長,氣質溫潤如玉。
他看了藍一諾一眼,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裙子,又移回她的臉。
「走吧。」他說。
沒有「你今天很好看」,沒有「別緊張」。但藍一諾從他那一眼裡,已經讀到了所有她想讀的東西。
黑色布加迪駛向民政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