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的耳根一下子就紅了，輕輕推了他一下，嬌嗔道：「沒聽沈聿說嗎？你還不能劇烈運動。」
陸承梟又笑了，笑意從胸腔里透出來，低低沉沉的：「嗯，知道。所以老婆出力就好。」
藍黎又催了他一下，臉紅到了脖子根。
時序靠在廊柱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揶揄道：「阿梟，跟嫂子還沒膩歪夠？」
陸承梟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一輩子都不夠。」
時序噎住了。
得了，他就不該多嘴。
「對了，阿聿呢？怎麼沒來。」賀晏一邊給溫予棠剝葡萄一邊問。
時序收回目光，說：「人家昨天就飛去Y國了。」
「追老婆去了？」賀晏挑眉，「阿聿還真沉得住氣，都不支棱一聲就去了。」
陸承梟輕笑了一聲：「人家需要你去當燈泡？」
時序嘆了口氣，難得正經了一句：「阿聿也該脫離單身了，不容易啊。」
說完他直起身，朝院子角落走去。
段知芮正坐在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杯檸檬水，看著兩個小孩追著小馬爾跑。
時序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來了？」段知芮側頭看了他一眼。
「嗯。」
他沒說多餘的話，只是把椅子往她那邊挪了挪。
燒烤正式開始的時候，院子里的氣氛徹底鬆了下來。
陸承梟負責主烤，秦舟和阿武在旁邊幫忙翻串刷油。炭火的紅光映在陸承梟臉上，他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動作不緊不慢的，每一串都翻得恰到好處。
藍黎站在他旁邊，幫他遞調料、拿盤子，看起來很是默契溫馨。
陸承梟烤好第一串牛肉，先遞到藍黎嘴邊。
「嘗嘗鹹淡。」
藍黎咬了一口，點點頭：「剛好。」
陸承梟這才把剩下的分出去。
賀晏在旁邊看得牙酸：「哥，你就不能先給我一串？」
「你自己沒手？」
「我有手啊，但我老婆懷孕了，我得照顧她。」賀晏理直氣壯地把剛搶到的雞翅遞到溫予棠嘴邊，「來棠棠，吃。」
溫予棠接過雞翅，看著賀晏那副獻寶的樣子，到底沒繃住，笑了出來。
時序坐在段知芮旁邊，遞了一串烤蝦過去。
「你喜歡的。」
段知芮接過來咬了一口，嘴角彎了彎：「嗯，好吃。」
時序沒說話，但眼角的那點笑意藏不住。
秦舟又端了一盤剛烤好的五花肉過來，油亮油亮的，撒了孜然和辣椒面，香氣直往鼻子里鑽。
段知芮夾起一塊，剛送到嘴邊，忽然皺了皺眉。
她把肉放回盤子里。
「怎麼了？」時序側過頭看她。
「沒什麼。」段知芮搖搖頭，「可能中午吃多了，胃有點不舒服。」
她拿起一串烤土豆片，咬了一口。土豆片味道清淡，應該沒問題。
但那股油膩的味道好像還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烤肉的煙氣、孜然的香味、炭火的熱浪——這些她平時最喜歡的東西，今天忽然變得讓人難以忍受。
胃裡猛地翻了一下。
段知芮放下土豆片，起身走向洗手間，步伐很快。
時序的目光一直跟著她，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藍黎也注意到了。她看著段知芮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盤幾乎沒動的烤肉，心裡動了一下。
她放下手裡的盤子，跟了過去。
洗手間的門關著。
藍黎輕輕敲了敲門。
「知芮？你不舒服？」
裡面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水龍頭的聲音。
門開了。
段知芮站在洗手台前，臉色有點白，額前的碎發被水沾濕了幾縷。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表情，回過頭來扯出一個笑。
「沒事，可能胃不太舒服。」
藍黎看著她，沒有接話。
段知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去抽紙巾擦手。
「你上次例假是什麼時候？」藍黎問。
段知芮擦手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藍黎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段知芮和她對視了三秒。
然後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訝，不是慌張。是一種慢慢浮上來的、不敢相信的茫然。
「黎黎，不可能吧……」
藍黎轉身走出去，過了一會兒回來，手裡多了一個小盒子。
段知芮看著那盒驗孕棒，愣住了。
「你哪來的？」
「棠棠包里翻出來的。」藍黎把盒子遞給她，「她上次買多了。」
段知芮接過盒子，手指微微收緊。她低頭看了很久，然後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了洗手間。
藍黎站在門外，聽見裡面安靜了很久。
然後門開了。
段知芮站在門口，手裡捏著那根驗孕棒。
兩條杠。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就那樣站在那裡，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黎黎，」她的聲音有點啞，「我……」
她沒說完。
藍黎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她。
「恭喜你。」
段知芮的下巴抵在藍黎的肩膀上，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抬起來，回抱住了她。
院子里，時序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屋內的方向，手裡的一串烤蝦已經涼了，一口沒動。
賀晏正在給溫予棠剝葡萄皮，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孕期注意事項，一副過來人的嘴臉。
溫予棠被他念叨煩了，拿葡萄皮丟他，他也不惱，笑嘻嘻地接住。
秦舟安靜地翻著烤架上的玉米，偶爾抬頭看一眼院子里的兩個小孩。
小恩恩和小景珩追著小馬爾跑，笑聲遠遠地傳過來。
一切都很正常。
但時序的眉頭不知道什麼時候皺了起來。
他放下手裡的筷子，站起來，朝屋裡走去。
剛走到廊下，就看見藍黎和段知芮從裡面走出來。
段知芮的眼睛有點紅，但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或者說，是她慣常的那種帶著點傲嬌的鎮定。她看見時序，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了？」時序問。
他的語氣還是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段知芮看著他，心裡激動。
她走到時序面前，把那根驗孕棒拍在他胸口。
時序下意識地接住，低頭一看。
兩根杠。
他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