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恩恩聽到爸爸說對不起，她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小小的手抓著他的衣袖，像是怕他跑掉。
「爸爸是喜歡恩恩的對嗎？」她哭著問，聲音斷斷續續的，「爸爸不會不要恩恩跟媽媽，對不對？」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陸承梟的心臟。
陸承梟的心疼得幾乎要裂開。他緊緊抱住她，讓她的臉貼在自己胸口，讓她聽見自己的心跳。
「爹地是愛寶寶的，愛我的女兒的。」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沙啞卻堅定，「怎麼會不要呢？爹地好愛好愛我的小恩恩跟媽媽的，我的恩恩在媽媽的肚子里的時候，爹地就好期待。」
小恩恩窩在他懷裡，聽到這句話，小小的身子終於不再顫抖。她抬起小手，笨拙地擦去爸爸臉上的淚。
「爹地不哭，爸爸不哭。」她抽抽搭搭地說，「恩恩也不哭了。」
陸承梟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又親了親她粉嘟嘟的小臉，他第一次親自己的女兒，竟然是父女相認。
「好，爹地不哭。爹地不哭。」
藍黎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她看著那個高大的男人蹲在地上，抱著小小的女兒，哭得像個孩子。看著他用那樣溫柔的動作擦去女兒的眼淚，用那樣顫抖的聲音說著「爹地好愛好愛你們」。
她記不得他。
記不得他們的過去，記不得他們的婚姻，記不得她曾經怎樣愛過他。
記不得他又是怎麼愛自己的。
可是這一刻，看著他抱著女兒的樣子，她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心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突然被什麼觸動。
她看著他的眼淚，看著他的顫抖，看著他把女兒護在懷裡像護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她突然有些羨慕那個失憶前的自己。
那個自己，一定很幸福吧。
那個男人一定很愛很愛她。
陸承梟抱著小恩恩站起身，一抬眼，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藍黎。
她就站在那裡，眼眶微紅，眼中含著溫柔的水光，看著他，看著他們。
陸承梟抱著女兒，一步步走向她。
走到她面前，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臉上。他的眼眶還紅著，臉上還帶著淚痕，可他的眼中，是那樣深的眷戀和感激。
「黎黎。」他開口，聲音沙啞，「謝謝你。」
「謝謝你保護了我們的女兒。」
「謝謝你把我們的女兒養得這麼好。」
「謝謝你帶女兒來看我。」
藍黎看著他，看著他懷裡那個小小的、還一抽一抽的女兒，看著他們如出一轍的眉眼。
「恩恩哭著說要來見你，說你沒有給她買禮物。」她輕聲說。
陸承梟看著懷裡的女兒，看看藍黎，他的妻子，他的女兒，都在他身邊。
真好。
小恩恩趴在爸爸肩頭，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她的小手還緊緊攥著爸爸的衣領，生怕一鬆手，爸爸就不見了。
聽到媽媽說她要禮物，恩恩奶聲奶氣的說：「媽媽，我不要禮物，我只要爸爸。」
陸承梟看著這個聰明的女兒笑了，輕聲說：「我的恩恩想要什麼？爸爸給你買？爸爸什麼都可以給恩恩買。」
小恩恩仰著粉嘟嘟的小臉，懂事得讓陸承梟心疼：「恩恩什麼都有，只要爸爸就夠了。」
陸承梟紅著眼忍不住在小恩恩的臉上親了一口。
「我的寶寶真乖，但是爸爸什麼都可以給你。」
小恩恩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那個笑容，像春天的第一縷陽光，照進陸承梟心裡。
時序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喉結滾動了幾下。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然後快步走了過去。阿武跟在他身後，這個在刀尖上舔血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眼眶卻紅得厲害。
阿武走到藍黎面前，高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他張了張嘴，聲音卻卡在喉嚨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沙啞的話：「太太……謝謝你，謝謝你把小姐養得這麼好。」
話音未落，阿武的眼淚就掉了下來。他慌忙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藍黎看向阿武，露出一抹溫柔的笑，那笑容里沒有疏離，只有理解和包容：「阿武，別哭，恩恩很好，她一直都很健康，很快樂。」
賀晏也走過來，他收斂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鄭重其事地對藍黎說：「小嫂子，謝謝你。」
簡單的五個字，卻重若千鈞。
陸承梟現在只想一家三口獨處，他對秦舟和阿武說：「去把我女兒的禮物補上。你們竟然把她的禮物忘記了，害得她好傷心。」
兩人一聽，瞬間笑了，異口同聲地說：「是，好，我們馬上去。」說著就往外走，生怕晚了一步。
賀晏湊到陸承梟跟前，看著懷裡的小恩恩，笑眯眯地說：「恩恩，叫賀爸爸。賀爸爸給你買好多好多禮物，比他們買的都好。」
小恩恩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她歪著小腦袋看了看賀晏，又抬頭看了看抱著自己的爸爸，小臉上滿是認真的表情。她想了想，奶聲奶氣地說：「不能叫賀爸爸。恩恩的爸爸只有一個，是陸承梟，不能叫你賀爸爸。」
賀晏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瞪大眼睛看著這個三歲的小丫頭，哭笑不得：「你小腦瓜里裝的什麼？三歲就分得這麼清楚？誰說不可以的？不叫賀爸爸，那叫乾爹也行。」
小恩恩又想了想，這回她看向爸爸，彷彿在尋求確認。陸承梟嘴角噙著笑，聲音無比溫柔：「恩恩做主，想叫什麼就叫什麼。」
小恩恩得到了爸爸的支持，小臉上有了底氣。她再次看向賀晏，一本正經地說：「乾爹也不行。我叫你賀叔叔吧。」
賀晏徹底泄氣了。
他原本還想著認個乾女兒，以後可以名正言順地寵著，結果人家小姑娘根本不買賬。
他嘆了口氣，伸出手：「行吧，我的小祖宗。你不愧是陸承梟的女兒，小小一隻就有主見，跟你爸爸一樣霸道。那賀叔叔抱抱總可以吧？」
說著，他張開雙臂，等著小恩恩投入懷抱。
小恩恩看了一眼賀晏伸出的手，又看了看爸爸的懷抱，然後果斷地伸出兩隻小手，緊緊圈住陸承梟的脖頸，小臉埋進爸爸的頸窩裡，悶悶地說：「我不，我要爸爸抱。」
賀晏被這小丫頭氣得不行，又拿她沒辦法。他佯裝生氣地說：「得了，還不準抱。回去我就自己去生一個，到時候弟弟妹妹都給你玩，看你讓不讓抱。」
小恩恩一聽，立即從爸爸頸窩裡抬起頭，仰著小臉認真反駁道：「我爸爸媽媽會跟我生弟弟妹妹的，不用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