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啦？」
蘇曼卿眉眼一彎，笑意盈盈地打了個招呼。
「嗯。」
霍遠錚唇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下意識抬腳朝自家媳婦走去。
可才剛走到半道，忽然，搖床上的小月月也像是感覺到了爸爸回來了，哼唧哼唧的就哭了起來。
霍遠錚：……
腳步生生頓住，他一臉無奈地調轉身，朝搖床走去。
大概是看到了熟悉的橄欖綠，小月月哼唧的聲音更大了。
小手小腳也不停地蹬著，一副求抱抱的小模樣。
一旁的小清輝卻顯然對爸爸不怎麼感興趣，一雙大大眼睛只好奇追隨著頭頂上叮噹作響的搖鈴。
霍遠錚見狀，只得抱起自家閨女。
小傢伙一落到他的懷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只睜著那雙烏黑純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爸爸軍帽上那顆鮮紅的五角星。
嘴裡發出「哦哦」的無意義音節。
蘇曼卿搖頭失笑，
要不是奶娃還小，她都要以為這小傢伙喜歡軍裝了。
恰在這時，周玉蘭打了熱水進來，見狀不由得笑道：「喲，這一家子湊齊了，可真夠熱鬧的！曼卿，你去把炒好的菜裝起來，飯馬上就好了。」
「哎，行，我就是裝。」
蘇曼卿應著，又逗了一下小月月，這才朝灶台走去。
沒多久，晚飯就端上桌了。
桌子上擺著簡單的兩菜一湯，清炒地瓜葉、鹽焗蝦，還有一大碗紫菜魚丸湯。
雖然不算豐盛，但食材新鮮，透著家的味道。
霍遠錚胃口很好，就著菜吃了兩大碗米飯。
周玉蘭一邊吃飯，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孩子們白天的趣事。
霍遠錚和蘇曼卿安靜地聽著，不時附和幾句，眼底都是柔和的笑意。
飯後，霍遠錚主動收拾碗筷去洗，蘇曼卿則和周玉蘭一起，給兩個孩子擦洗，換上乾淨柔軟的小衣服。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兩個孩子也喝過奶，拍過嗝，重新在搖床里安睡下，發出均勻細小的鼾聲時，夜已深了。
周玉蘭年紀大了，忙了一天，早早歇下。
蘇曼卿洗漱完畢，擦著半乾的頭髮走進卧室。
霍遠錚已經靠在床頭，就著昏暗的燈光在看一本軍事理論書籍。
見她進來，他放下書，目光追隨著她。
蘇曼卿擦頭髮的動作慢了下來，對上他的視線，眨了眨眼，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進去？」
霍遠錚想到她心心念念的手機，眸光微動，點了點頭。
蘇曼卿放下毛巾，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下一秒，兩人身影微晃，便從狹小卻溫馨的卧室，來到了那個充滿生機的空間。
蘇曼卿的目的很明確，一進去就直奔倉庫。
啟動發電機，給手機充電。
可上次還能開機的手機，不知道怎麼回事，無論她怎麼充電，都漆黑一片。
「還是開不了機嗎？」
霍遠錚走到她的身旁，接過她手裡的金屬方塊問道。
蘇曼卿看著沒再亮起的手機，一臉失落地嘆了口氣。
「嗯，還是不行。我試了各種方法，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從他手裡拿回手機，翻來覆去地看，眉頭緊鎖。
「我後來實在沒辦法，就想，能不能把它拆開看看，是不是裡面哪個零件接觸不良，或者電池徹底廢了。」
霍遠錚眉頭也皺了起來：「拆開了？」
「沒敢完全拆。」蘇曼卿搖搖頭，語氣帶著挫敗和敬畏，「我就試著擰下了能看到的兩顆螺絲，用薄竹片小心翼翼撬開了一條縫……可裡面的結構，太精密了，那些細小的晶元、排線，密密麻麻，我見都沒見過，根本不知道是什麼，起什麼作用。我怕一不小心，不是這裡斷了，就是那裡碰掉了，那就真的徹底沒希望了。」
她抬起頭，看向霍遠錚，眼裡有困惑，也有不甘。
「遠錚，你說，這到底是什麼原理？不用電線，不用我們知道的任何燃料，就能千里傳音、見人見面、存下那麼多書和知識……它現在這樣，到底是哪裡壞了？是摔壞的嗎？還是……這個空間，或者這個世界，根本不允許它存在？」
霍遠錚沉默片刻。他雖然是軍人，對機械和電子並非一竅不通，但眼前這個東西，顯然遠超他的認知範疇。
他握住蘇曼卿有些冰涼的手，安撫道：「別急，既然它跟你一起來到這裡，總有其道理。現在弄不明白，不代表以後也弄不明白。這東西太過精巧，我們現在的工具和知識可能都不夠。慢慢來，一點點研究，總比冒失拆壞強。」
他頓了頓，看著妻子依舊緊鎖的眉頭，緩聲道：「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你不是說，這裡面存了很多書？有沒有關於它本身構造和原理的書？或者，關於如何修理類似東西的書？」
蘇曼卿眼睛微微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有是有……電子版的書庫確實很全。可問題是，現在打不開啊！看不到內容。」
這就像一個巨大的寶藏擺在眼前，卻找不到開門的鑰匙，甚至找不到門在哪裡。
霍遠錚也沉默了。這似乎成了一個死循環。
空間里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溪水流動的淙淙聲。
過了一會兒，蘇曼卿深吸一口氣，將手機輕輕放回工作台上，像是放下了什麼沉重的負擔。
「算了，不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或許哪天它自己就好了，或許我們能找到別的辦法。」
她轉過身，環住霍遠錚的腰，把臉埋在他帶著皂角清香的胸膛前，悶悶地說道。
霍遠錚看著她失落的小臉，只恨不能當場把這手機給弄好，好博她展顏一笑。
可這畢竟不現實。
連她這種搞機械的都不懂，自己一個外行就更不可能搞懂這樣精密的儀器了。
「嗯！這事急不來，咱們或許可以看看書架上有沒有相關的書籍，再慢慢來。」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安慰道。
蘇曼卿在他懷裡悶悶地點了點頭。
握著手中冰涼的手機，腦海里又一次浮現出那張照片。
匆匆一眼，蘇曼卿已經記不清其他細節了。
只記得那雙眼眸里無盡的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