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后,蔡菊香匆匆跟廠里請了半天假,就出了廠。
大丫二丫早熟,並不需要她看著,平日里就在宿舍里學習,偶爾出去玩一下。
自打看到她掙了工資以後,姐妹倆就像打了雞血一樣。
每天睜眼就是學習,嘴裡還念叨著長大了要像媽媽和蘇老師一樣厲害。
蔡菊香怕她們把眼睛看壞了,叮囑又叮囑,兩人才不情不願的出去玩一小會。
對於孩子們的上進,蔡菊香欣慰不已。
打算等過完年後,就送她們進學校去讀書。
心裡想著事,蔡菊香走得又急,差點在公社拐角處跟人撞了個滿懷!
「你這人怎麼回事?走路不看路的嗎?」
一道不滿的女聲傳來。
「對不住…」
蔡菊香有些尷尬,正要道歉,就聽見吳大松驚詫的聲音傳來。
「菊香?!」
蔡菊香循聲望去,面前一身軍裝的男人不是吳大松又是誰?
而他旁邊還站著一位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碎花棉襖的年輕女同志。
「大松哥,這人是誰啊?你認識她?」
吳紅梅臉上帶著防備,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蔡菊香。
見她竟然穿著日化廠的工服,眼底不由得閃過一抹嫉妒。
吳大松今天是來相親的。
母親四處碰壁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各方面條件都合適的,聽說模樣周正。還是初中畢業的。
恰好今天休假,一大早,他收拾齊整就來到了公社。
一見面,女同志果然長得還算周正,吳大松被嫌棄被挑剔了這麼久,早已經放低了標準。
什麼工作不工作的,他已經不在意了。
兩人見面聊了一會,女同志就大松哥長大松哥短的喊他,一副知情知趣的樣子。
吳大松瞬間就上頭了。
在女同志提出要去公社買東西的時候,他一口答應了下來。
卻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蔡菊香。
四目相對,吳大松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子,心底隱隱生出一絲莫名的優越感。
看吧,就算離了婚,他吳大松照樣能找到年輕的姑娘。
清了清嗓子,他正要給兩人做個介紹。
卻沒料到,蔡菊香連個正眼都沒給他一個,就直接對著祝紅梅乾脆利落的丟下三個字。
「不認識。」
說完,她也沒去管兩人是什麼反應,抬腳就匆匆繞過他們,繼續往前走。
彷彿他們只是兩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吳大松準備好的話就這樣生生的卡在喉嚨里。
看著蔡菊香毫不留戀,甚至還帶著點不耐煩的背影。
剛才心中那點子優越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說不出的憋屈。
她這是什麼態度?
看到自己相親,難道不應該心裡酸楚,不高興嗎?
怎麼反應這麼平淡?
可沒一會兒,他又覺得蔡菊香剛才那樣子,肯定是裝的。
看到自己這麼快就找到了下家,她面上掛不住了,才故意裝作不認識的。
這麼一想,他心底的憋悶消失不見,反而越發迫切地想要快點結婚,讓蔡菊香後悔當初的選擇。
一旁的祝紅梅看著蔡菊香遠去的背影,撇了撇嘴,也沒多想,只當是個不想乾的工人。
她拉了拉吳大松的衣袖,催促道:「大松哥,別管她了,咱們快去供銷社看看吧?我聽說新到了一批好看的紗巾呢!」
買紗巾?
聽到這話,吳大松總算回過神來了。
他對女人的東西不了解,不過聽戰友提過,這紗巾可不便宜。
看祝紅梅剛一見面,就要自己買這麼貴的東西,他有些不喜。
可一想到蔡菊香以後聽到自己結婚,會後悔不迭的模樣,他還是把這點不滿壓了下去。
「好,這就帶你去看看。」
而匆匆離去的蔡菊香,早就把剛才那場無聊的偶遇拋在了九霄雲外。
吳大松是圓是扁,跟誰相親,在她心裡激不起半點漣漪。
她現在滿心想的,都是要儘快完成蘇曼卿交代她的事。
只要涉及到蘇曼卿,別的事蔡菊香都是要放到一邊去的。
家屬院那邊,蘇曼卿放下電話后,就回了家。
周玉蘭剛曬好被子,正準備做飯呢。
看到蘇曼卿臉色不好,她趕忙問道:「怎麼了?電話不是爺爺打來的嗎?」
蘇曼卿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不是爺爺打的,是我…蘇家打過來的。」
她根本沒法強迫自己喊出一個「爸」字。
只能含糊地說了個「蘇家」。
周玉蘭一聽,哪裡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只是涉及到親家,她又不好說什麼。
雖然兒子說了,蘇曼雪可能是蘇志川和方佩蘭的親生閨女。
可他們事情做得很隱蔽,加上時間過了很久,她一時半會也找不到證據。
現階段也只能維持表面的禮貌。
不想兒媳婦為那家子的事煩心,她扯開話題道:「電話的事先別管,媽想給你做個米糕,不過不知道怎麼弄,你來幫我看看。」
蘇曼卿哪裡看不出婆婆的體貼?頓時感覺一陣窩心。
「誒!行,那我們一塊做吧。」
婆媳倆一通忙活后,熱騰騰的米糕終於出鍋了。
不過霍遠錚中午並沒有回來,她們只能自己吃飯,吃完又繼續大掃除。
一連幾天,霍遠錚都只在深夜的時候回來睡一覺,第二天早早就出去了。
蘇曼卿也沒閑著,周玉蘭不讓她干體力活,她就躲在空間里,繼續搗鼓之前沒有弄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