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許晚檸的兩個兒子。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許晚檸字數:6306更新時間:26/05/21 01:33:24

日落西山,傍晚的霞光洋洋洒洒落在晚曜苑的庭院里。


四月的青草冒出嫩嫩的綠芽,梨花開滿枝頭。


馳安柔帶著手套,與她媽媽和大伯母疏理京白梨茂密的花朵,集中營養讓梨果長得更大一些。


她邊疏花邊回頭看向大門外,視線一直往外探,滿眼期待。


夏橙笑著問她:「安安,看什麼呢?」


馳安柔立刻收回視線,神色緊張:「沒看什麼。」


許晚檸露出淡淡的笑容:「應該是在等她哥。」


「司宇回國了?」夏橙好奇問。


「嗯。」許晚檸點點頭,把摘下來的梨花放到籃子里。


夏橙感慨道:「哎,眨眼過去這麼多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許晚檸從容淺笑著,眼裡沒有半點遺憾,有的只是感慨:「是啊,歲月不饒人。」


回想當初,她把白司宇接回京城,把他當親兒子來養,便不想再懷二胎了。


馳曜也很支持她的想法。


命運就是這麼愛開玩笑,她備孕這麼久都沒有懷上二胎,在白司宇來的第二年,她便懷孕了。


去醫院檢查的時候,這麼巧遇上了大嫂,也遇上了馳茵。


三對夫妻,六個人,十二隻眼睛在醫院大堂裡面面相覷,驚訝不已。


這不可多得的緣分讓幾人當下都驚呆了。


馳曜很是得意,「我老婆懷二胎了,兩個多月。」


馳錚一臉傲嬌,彷彿更勝一籌,「我老婆懷了三個月。」


秦嶼一言不發,在大哥和二哥都看向他時,他不卑不亢地說出一句:「我們兩個。」


「什麼兩個?」眾人驚訝。


馳茵滿臉激動,「我懷了雙胞胎……」


幾人驚訝不已。


四個孩子平安降世,她和大嫂都生了兒子,馳茵生了龍鳳胎。


夏秀雲最是開心,同時也發愁,不知道要去大兒媳家照顧她坐月子,還是留在二兒媳家。


即使有育嬰嫂和保姆,也不及家裡有個親人照看著孩子和產婦。


經過全家人商量,最終決定,大哥大嫂搬到晚曜苑與她們一起同住。


這一住,便住了十八年,沒再分家。


此時,同年同月生的兩個孩子已經進入高考倒計時。


她們兩妯娌的關係越來越好,家裡也越來越熱鬧。


時光匆匆而過,在溫馨又平常的日子裡,幸福像溫床,滋潤著這個大家庭。


晚曜苑的大門徐徐打開。


馳安柔激動地摘下手套,邁步往外走。


許晚檸和夏橙好奇地看著她。


「去哪?」許晚檸問。


馳安柔沒有回答。


跑到大門入口的庭院時,一輛單車緩緩駛入,她腳步一頓,蹙眉看著那個陽光帥氣卻是滿身大汗的男生。


「姐,今天這麼有禮,親自出來迎接我?」馳安森笑容明媚燦爛,俊朗的臉上帶著幾分少年氣。


馳安柔輕嘆一聲,「你都快高考了,怎麼還有閑心去騎行旅遊啊?這一走就是一周,你班主任的電話都打到媽的手機上了,你等著被罵吧……」


馳安森騎著車子從她身邊駛過,慢悠悠地丟下一句,「我保送清北了。」


馳安柔震驚地看著他,嘴巴微張。


都是同一個爸媽生的,馳安森的腦子咋這麼聰明?


想當年她高考,可是沒日沒夜地學習,熬到白頭髮都快冒出來了,也只是考進普通一本,靠著爺爺的關係,她才能進到好的大學。


就在她陷入沉思時,又一輛車子駛入。


她激動地上前兩步,看到車型和車牌號,期待再一次落空。


轎車駛到她身邊停下,窗戶往下落,露出一張被歲月打磨過,卻依然溫潤從容,英氣沉穩的帥氣臉龐。


她最為崇拜的父親——馳曜。


「安安,你在這裡站著幹什麼?」馳曜語氣溫柔。


「爸。」馳安柔禮貌打招呼,略顯心虛地微笑:「迎接你下班啊!」


「真乖,進去吧。」


「好。」


「對了,你哥今天回國,他晚上可能會回家吃飯。」


馳安柔開心地點頭,「我早就知道了。」


馳曜寵溺輕笑,把車開進停車位。


霞光落盡,天色越來越暗,馳安柔看著那敞開的大門,雙手緊緊揉搓著衣角,脖子伸得老長了,心裡焦急萬分,盼著白司宇回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可依然不見他回來。


天都黑了,庭院的暗黃色燈光亮起來,她掏出手機,看著白司宇的對話框。


想了又想,看了又看,卻也沒有勇氣追問他什麼時候回家。


曾經,那個小時候替她背鍋,幫她寫作業,把好東西的都留給她,在她被同學霸凌的時候,挺身而出,把別人暴揍一頓還絕不認錯的哥哥,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就變了。


變得跟她的關係格外的生疏。


小時候,每當下雨打雷的時候,他會做噩夢,嚇得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是她小心翼翼地陪在他身邊,輕輕摸著他的背,耐心安撫他的惶恐不安的情緒,陪著他入睡,甚至把自己心愛的娃娃送給他。


他說:「安安,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妹妹,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她當時真以為,自己就是他最愛的妹妹了。


可不曾想,越長大,越疏離,感情也淡了。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腳步聲,「姐。」


馳安柔回頭看一眼馳安森。


他雙手插兜,身姿挺拔高挑,姿態慵懶,「別等了,回家吃飯,走吧」


她心裡莫名的難受:「哥還沒回來呢,吃什麼飯?」


「哥今晚有事,不回來吃了。」


馳安柔拿起手機,按出屏幕的對話框,看著空蕩蕩的頁面,心理委屈,「他說會回來吃飯的。」


「哥剛剛打電話回來,跟爸媽說臨時有事,不回來吃飯了。」


馳安柔掐暗屏幕,放下手機,眼眶濕透了,垂下頭不讓馳安森看到她低落的情緒,小聲嘀咕:「他沒跟我說。」


馳安森轉身往裡走,大大咧咧地丟下一句:「走吧,都在等你呢。」


她雙腳像生根似的,無法挪動,模糊的視線再次看向大門外。


外面除了暗淡的路燈,沒有任何動靜。


她拿起手機,給程蕊發了一條信息。


「蕊蕊,我哥還在公司忙著嗎?」


程蕊回:」不忙了,我們在酒店吃晚飯呢,宇哥說接風洗塵宴要跟我一起吃,我也是沒辦法了。」


馳安柔邊走邊打字發送:「那他什麼時候回家?」


「他今晚會在我家留宿,可能明天,也可能是後天,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想的。」


馳安柔沒有再回復,仰頭深呼吸,把眼眶的淚往肚子里咽,努力調整自己的狀態,不讓任何人發現端倪。


回到屋裡,她佯裝從容。


看著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大伯伯母,弟弟,堂弟,齊聚飯廳共度晚餐。


溫馨又熱鬧的場景,卻唯獨缺少白司宇,心她里依舊有些失落。


晚飯吃得特別的少。


——


車水馬龍的大道上,白司宇認真開著車,副駕駛上,程蕊剛發完消息,放下手機,側頭看他,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笑容。


她善解人意地開口,「宇哥,要不你先回去陪家人吃晚飯吧,這個人明天再見面也是可以的。」


白司宇淡淡問:「她手裡有證據嗎?」


「我也不知道,她說要見到你本人,才肯說。」


白司宇沒再說話,冷著臉繼續開車。


定位地址太遠,開出了京城,去到偏遠地區的城鎮。


在飯店的包間里,程蕊帶著他去見那個女人。


女人大概五十歲左右,著裝樸實。


白司宇坐下之後,女人便開始喊餓,非要先吃飯再說事。


他給女人點了一桌子的菜,想要追問時,女人什麼也不肯說,非要吃完飯再聊。


他沒胃口吃飯,喝了兩杯水,去了一趟廁所,在外面抽了根煙,等了足足一個多小時,女人吃飽喝足才肯說正事。


她娓娓道來:「我是你媽媽的高中同學,你媽還在世的時候,跟我的關係很好,她出事的前一天來找過我,說你爸爸又找她復婚了,說你爸爸拿你的撫養權威脅她,如果不復婚,他不但不給撫養費,還要搶走你的撫養權。」


白司宇認真聽著,神色黯然。


女人繼續說:「你爸爸被他的前任騙了,你媽媽認為精神出軌也不可以原諒,所以她寧願自己苦一點,累一點,也不肯跟你爸爸復婚,但你爸爸太偏執了,一直拿你的撫養權來威脅她。」


「那天,我聽你媽媽的意思,是她心累了,也心軟了,考慮跟你爸爸復婚。結果第二天她出事了,被找到的時候,已經……」


說著,女人泛起悲痛的神色,「我覺得你爸爸不是兇手,兇手應該是你爸爸的前任——陸瑤瑤。」


白司宇拳頭握得發緊,淡淡問:「你有證據嗎?」


「沒有。」女人搖頭,視線瞟向程蕊,略顯心虛。


「沒有證據,你讓我過來聽故事?」


女人心虛搖頭,底氣愈發不足,「不是的,這很重要。」


白司宇猛然起身,不帶一絲猶豫地轉身往外走。


程蕊立刻追在他身後,「宇哥,我覺得她給的方向是對的……」


「開車兩個小時,點了一桌的菜,吃了一個多小時,就跟我講這些廢話?」


程蕊緊張:「這……怎麼會是廢話呢?」


「這些時,我早在幾年前就查清楚了,不管是我爸的前任陸瑤瑤,還是我媽的前任吳韜,都有犯罪動機,但沒有證據,這些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說著,他停下腳步,側身看著她,冷聲問:「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情,你還讓我白跑一趟?」


程蕊一臉委屈,指著那包間的女人:「跟我沒關係的,是她說有關於你爸媽離奇死亡的線索,而且她不跟我說,非得要見到你本人才肯說。我也以為她會說一些很有用的線索,沒想到都是一些廢話……」


白司宇冷眸如冰,不再說話,繼續邁步離開。


程蕊再次邁步追上:「宇哥,現在很晚了,你今天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又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一定很累吧?要不我們在這裡開個酒店住一晚吧,明天再回去。」


「不住。」他惜字如金,離開飯店,上了車。


程蕊見狀,也急忙跟著坐到車裡,快速繫上安全帶,「那我也跟你回去吧。」


白司宇啟動車子離開。


程蕊依舊不死心,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宇哥,現在都十一點多了,回到京城已經是凌晨兩三點,咱們不要趕夜路了,我怕你太累吃不消。」


白司宇冷嗤,「高強度訓練意志的時候,我三天三夜沒合過眼,都能撐得住,你在部隊里沒訓練過嗎?」


程蕊吞吞口水,滿眼崇拜,「你在特種部隊,跟我們的訓練方式和難度都不一樣,去覺得還是……」


「要麼下車,要麼閉嘴。」


白司宇周身籠罩著一股威嚴冷厲的危險氣場,壓迫感蔓延整個車廂。


程蕊不敢再說話。


——


夜深人靜,晚曜苑。


馳安柔在床上輾轉難眠,因為沒有胃口,晚飯也沒吃多少,此時肚子餓得咕咕叫。


越是睡不著,就越餓。


她糾結了一會,始終抵不過肚子的飢餓,掀開被子起身,走出房間。


三進院大宅的房間都在後院,去客廳廚房,需要經過她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的房間。


她害怕吵醒他們。


特別是她媽,很是淺眠,一點點聲音都能驚醒。


她輕手輕腳來到客廳。


旁邊有個兩間傭人房,是家裡的兩位保姆阿姨住的。


她不敢打開客廳的燈,怕光線透入阿姨房間,打擾到她們睡覺。


借著窗外皎潔的月色,馳安柔拎著睡裙的裙擺,輕輕走著小步伐,來到廚房。


她沒有打開廚房燈,直接拉開冰箱。


冰箱里的燈光亮起來,裡面擺滿食物,她拿出一個蘋果,隨後關上冰箱門。


轉身在水槽里洗乾淨,咔嚓一下,用力咬上一口。


清脆香甜,格外的好吃。


她太餓了,邊往外走邊大口咬著蘋果,注意力全在手中的蘋果上。


在她剛走到廚房門口的一瞬,一道黑影迎面走來。


她硬是撞了上去,碰到那堵如如鐵牆般硬實的胸膛時,手中的蘋果垂直落地,她驚慌失措地往後退一步,心臟彷彿瞬間裂開。


「啊……嗯!」她驚嚇的聲音才剛到喉嚨,那高大的黑影突然勾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迅速捂住她的嘴巴,把她的聲音全壓在喉嚨里出不來。


她驚嚇得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面前的模糊的黑影,隱約看得出男人深邃立體的輪廓。


直到他那渾厚且熟悉的聲音傳來:「安安別怕,是我,白司宇。」


這一瞬,馳安柔身子僵住了,嘴巴還被男人溫熱厚實的大手捂住,無法說話。


她心跳亂了節奏,眼眶熱了,平復了驚嚇的情緒之後,隨之而來的是驚喜,是激動,是委屈,五味雜陳。


她把男人的手緩緩拉下來。


距離上一次見面,還是三年前。


此刻見面,她有千言萬語想跟他說,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只是軟軟的語氣打了聲招呼:「哥哥,你回來了?」


「嗯。」白司宇往後退了一步,輕聲輕語:「這麼晚不睡,來廚房搞什麼?」


「我餓了,睡不著。」說完,她才想起自己的蘋果,低頭四處看著,卻在漆黑中看不到任何東西,「我蘋果呢?」


「別找了,我給你煮個宵夜吧。」


「不用,這麼晚煮宵夜,會吵醒阿姨的。」


「點外賣。」


「太久了,我等不了。」馳安柔蹲下身,去摸地上的蘋果。


白司宇把燈打開。


瞬時,整個廚房亮堂起來,馳安柔身子微微一僵,愣了愣,頗有些在意自己的形象,快速用手整理了一下長發,瞥到角落的蘋果,快速撿起來,跑到水槽把蘋果再洗一遍。


洗了蘋果,關了水龍頭,她這才緩緩轉身,視線落到白司宇身上。


對視男人那雙深邃清冷的黑瞳,她心跳加快。


時隔三年再見面,他已沒了剛退伍時的黢黑。


此時的他,皮膚白皙健康,一米九的身高,體格強壯硬實,在黑色衣服的襯托之下,給人一種冷峻嚴肅又危險的感覺。


他的帥是有種獨屬於軍人才有的颯爽英氣,剛強冷硬,氣質清冷,是自帶危險氣場的男人。


許是她的視線有些灼熱,白司宇躲開了視線,抬起手腕看一眼時間,「我帶你出去外面吃吧。」


「真不用,一個蘋果就夠了。」馳安柔低頭咬著蘋果,緩緩從他身邊走過,輕輕丟下一句:「哥哥,晚安。」


白司宇的視線隨著她的倩影移動。


沉默片刻,他也關掉廚房燈,與她一前一後走向後面庭院。


經過長廊,來到房門口時,馳安柔突然停下腳步。


他也跟著停下腳步。


看著她那頭烏黑柔順的長發披散著,幾乎遮蓋她整個後背。


少女的背影修長柔美,亭亭玉立。


他喉結上下動了動。


馳安柔突然轉身,「哥哥,你這次回國會待多久?」


白司宇溫聲應道:「不確定。」


「我考公上岸了,進了很好的單位。」


「恭喜你。」


「謝謝。」


兩人一來一回,即使是簡單而寡淡的對話,也能讓馳安柔上頭,遲遲不捨得回房。


他們都長大了,她不能像小時候那樣,依偎在哥哥懷裡,撒著嬌,跟他講東講西講八卦,嘰嘰喳喳地分享自己的心事。


也不能像小時候那樣,走累了讓他背著,難過了讓他抱著,被欺負了讓他幫忙。


其實她一點也不想長大。


她頗有些傷感,輕聲細語說道:「哥哥,晚安。」


「晚安。」白司宇機械地應聲。


馳安柔轉身推開門,走進去。


關上門,她後背靠到門板上,垂著頭聽外面的動靜。


白司宇的腳步聲從她門前走過,隨即不遠處傳來開門聲,又很快地關上。


她一直垂著頭,手中的蘋果也不想吃,可肚子還餓著。


看著地面的視線突然模糊了,不知不覺中,淚水滴到地上,她的心房泛著酸酸的疼,一陣一陣地襲來。


她不敢告訴任何人,她從小就很喜歡白司宇。


家人和父母都待白司宇如至親,即使沒有血緣關係,但兄妹之情是存在的。


喜歡他會成為不道德且違背倫理的事情。


她不敢表白,因為白司宇喜歡程蕊。


如今,她和白司宇的關係已經夠疏離了,若是再向他表白,不但沒有結果,可能以後連他妹妹都做不成了。


她吸吸鼻子,深呼吸一口氣,抬起蘋果塞入嘴裡,喉嚨乾澀哽咽,咬上一口,味道變得酸澀,還帶了點苦味。


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