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曉麗本想裝死。
她縮在人堆後頭，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縫裡。
可還沒等她縮穩，身後猛地一股大力推來。
她踉蹌著，被猝不及防地搡到了人群最前面。
鄭曉麗剛抬起頭，嘴唇還沒張開。
啪！
她媽直接一個大逼兜，結結實實扇在她臉上。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畜生！」鄭大媽咬著牙，眼裡噴火，「當初就該把你溺死在桶里！不然我們老鄭家，也不會被人欺負到頭上來！」
鄭大媽知道，自家不佔理。
那就讓鄭曉麗背鍋。
她身子一歪，癱坐在地，拍著大腿撒起潑來。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怎麼就生了這麼個不省心的賠錢貨！」
「我們老鄭家，是被鄭曉麗這賠錢貨給算計了……我們冤枉……」
吳大媽可不吃這一套。
「你繼續撒潑。老娘今兒就站這兒，看你撒。」
她抬腳，直接從鄭大媽身上橫跨過去，兩步走到鄭老頭面前。
抬手。
啪！啪！
兩個大逼兜，左右開弓，扇得鄭老頭腦袋嗡嗡響。
「老娘最看不起你這種孬種！」吳大媽啐了一口。
「回回把婆娘頂在前頭，自個兒縮在後頭當王八。」
她一把揪住鄭老頭的衣領，說道：
「剛才我可聽得真真切切！是你，讓鄭曉麗買五斤五花肉，五十個雞蛋！金貴東西，全往你家扒拉！」
「你還想躲？打鄭大媽有什麼意思！」
「老娘打的就是你這個不要臉的老逼登！」
又是哐哐兩個大逼兜子。
鄭老頭身子瘦小，是男人又怎樣？
在吳大媽跟前，根本不是對手。
鍾彩雲可沒耐心看他們哭嚎。
她盯住了鄭曉麗，嘴角一撇，全是嘲諷。
「二嫂，你不是說你娘家會替你出頭嗎？」
「不是說，娘家是你的後盾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鄭曉麗，嘲諷道：
「怎麼，你們老鄭家就這？」
「一群孬種！便宜佔盡，還想不挨揍？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她猛地一揮手，沖身後喊道：「打！哥哥們，給老娘狠狠打老鄭家的男人！讓他們看看，什麼才叫真男人！」
鍾彩雲不想啰嗦。
拳頭就是硬道理。
她娘家兄弟早就按不住了，一聽號令，二話不說衝上去，撈起老鄭家的男人就是一個過肩摔。
砰！砰！砰！
老鄭家的男人骨頭軟，腿腳虛，哪是老鍾家兄弟的對手。
一個個被摔得七葷八素，躺在地上直哼哼。
吳美蘭沒動手。
她掃了一圈老鄭家的院子，冷聲開口：「嫂子們，弟媳們，去廚房，去地窖，都看看。」
「現在什麼東西都是透明的。老鄭家那點工分，能攢下多少存款？能買多少好東西？」
她拔高聲音，看著鄭大媽說道：
「要是搜出金貴東西！要麼，就是鄭曉麗倒貼。」
「他們要是不認，那就是投機倒把賺來的。」
她頓了頓，「我可沒忘，上回老鄭家跟曹建章在村口換布票，被舉報過投機倒把！」
吳美蘭一句話，直接把老鄭家的退路堵死了。
認鄭曉麗貼補，丟人。
認投機倒把，坐牢。
讓他們選！！！
「不行！」
吳美蘭話音剛落，鄭大媽就尖聲叫了起來。
她眼神亂飄，不敢看人，那分明是心虛了，害怕了。
老鄭家的幾個兒媳婦也一樣，臉都白了。
「哪裡不行！」吳美蘭盯著她，「敢攔？嫂子弟媳們，直接動手！」
別說她們人多勢眾。
就是單拎出一家來，都能把老鄭家打個半死。
鄭大媽眼看硬的打不過，軟的又不吃，牙一咬，拿出了殺手鐧。
一哭，二鬧，三上吊。
「我不活了！」她往地上一躺，打滾捶胸，「魯長忠！你還是我們山林大隊的大隊長！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外人在我們大隊撒野？」
她越嚎越來勁，扯著嗓子沖四周圍觀的村民喊：「鄉親們！今兒老王家敢打上我們老鄭家，明兒就能打上你們家——」
「你閉嘴！」
吳大媽一聲斷喝，直接把她後頭的話全堵了回去。
「你這老巫婆，還敢亂咬？還敢抹黑？想把事兒往大了鬧？」
吳大媽笑著說道：「行啊。咱們要麼請派出所的公安來，要麼去革委會。看看到底誰沒理！」
「你們老鄭家嘴裡的『賠錢貨』，不是罵的？這思想覺悟，低到地底下去了！夠不夠去革委會做思想彙報？」
鄭大媽渾身一抖，嚎聲戛然而止。
她怕。怕死了革委會！
這邊老鄭家鬧得不可開交。
那邊，紅星公社，同樣炸了鍋。
姜昭昭看完了最後一個病人。
她聽到了曹建章要拐走姜煦煦和姜暖暖、扔到廢品收購站、賣到山溝溝里的事情。
她沒多說一個字出了門，腳步越來越快。
直奔曹建章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