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吳嬌問道。
秦峰露出了一絲絲的笑意，「我在這裡干保潔工作。」
「你在這裡工作？」
「嗯嗯。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我……走個親戚。」
吳嬌不想讓秦峰知道他們以後就住在這裡了。
一旁的林林天真的說道，「媽媽，我們沒有走親戚，我們不是來這裡看房子嗎？」
吳嬌臉色瞬間驟變，只是勉強的點了一下頭。「林林我們走吧！」
秦峰開口道，「你們想來這裡買房子嗎？」
吳嬌頓了一下，「嗯！」
「這個小區不錯，環境也好。」
「不用你說，我知道。」
秦峰就沒有再說話。
吳嬌領著林林直接走開了。
秦峰勾了勾嘴角，心情也十分複雜。
如果以後吳嬌和林林來這裡住，就他們不跟他說話，他也能默默的看著他們，就夠了。
就在這時。
秦峰的電話響了。
「喂，哪位？」
「是爸爸嗎？我媽媽出車禍了，我好害怕。」
秦峰一聽電話中的聲音是他的女兒欣欣。
「欣欣，你別著急，你慢慢說，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醫院。媽媽剛才被車撞了，現在正在搶救。」
「好，我現在馬上過去，你等著我。」
秦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此刻他是女兒唯一的依靠。
秦峰放下手裡的東西，就打車去了醫院。
「師傅，麻煩您，快點！盡量快點！」秦峰坐在後座，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目光緊緊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此刻，他只想著那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人能平安無事。
更重要的是，欣欣。
計程車在車流中穿梭，秦峰覺得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不停地看錶，又不停地望向醫院的方向。終於，熟悉的白色大樓映入眼帘。
「師傅，就停這兒！」秦峰手忙腳亂地付了錢，幾乎是踉蹌著沖向醫院大門。
他一邊跑，一邊拿出手機想給欣欣打電話，問她具體位置，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先朝著急診搶救室的方向奔去。
「欣欣，你媽媽怎麼樣了？」秦峰著急的問道。
欣欣哭著說道，「爸爸，我媽媽還沒出來。」
「別著急，你媽媽一會兒就會兒出來的。」
搶救室外的紅燈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眼睛，固執地亮著，映在秦峰臉上，明明滅滅。
消毒水的味道尖銳地刺入鼻腔，讓他有些恍惚。
是擔憂？是作為孩子父親的責任？還是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職業性的疲憊和遺憾。他的目光落在秦峰身上，輕輕搖了搖頭。
「誰是家屬，對不起，我們儘力了。」醫生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瞬間砸碎了秦峰強裝的鎮定，「病人因傷勢過重，搶救無效，已經……」
後面的話，秦峰好像沒聽清，又好像聽得字字清晰。他張了張嘴，想問問什麼，比如「怎麼會」，或者「什麼時候」，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前有些發黑，他下意識地扶住了冰涼的牆壁。
「搶救無效……身亡了……」這幾個字在他腦海里反覆回蕩，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切割著他的神經。
那個曾經和他爭吵、歡笑、共同生活過幾年的女人，那個女兒口中溫柔又偶爾嚴厲的媽媽，就這麼……沒了？
他真的有些不能接受。那個鮮活的身影，似乎還在記憶里晃動，怎麼就突然變成了一個冰冷的名詞？離婚時的怨懟、後來的疏離，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模糊而遙遠，只剩下一種巨大的、空洞的失落感，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湧的情緒，卻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疼痛。
然後，一個念頭清晰地浮了上來，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那以後，女兒欣欣，就真的只有他了。她就要跟他一起生活了。然而他現在一窮二白，不知道能不能給女兒好的生活。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一顫。他看著緊閉的搶救室大門，彷彿看到了女兒紅腫的眼睛和茫然無助的臉龐。他不再是只能遠遠的看著女兒的那個父親了，他將是她唯一的依靠。
走廊里靜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秦峰緩緩站直身體，眼神里從最初的震驚、難以置信，慢慢沉澱出一種複雜而沉重的東西。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又將迎來一個截然不同的開始。
而這開始的代價，是另一個生命的終結，和一個需要他獨自支撐的破碎的家。
欣欣哭著說道，「爸爸，剛才醫生說的是什麼意思？」
秦峰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媽媽要去另一個世界了，以後你就跟爸爸一起生活了。」
「那我以後是不是不能看到媽媽了。」
「嗯嗯。」秦峰用力的點了點頭。
「嗚嗚……嗚嗚……」欣欣開始哭了起來。
秦峰抱住了欣欣，「欣欣，不要哭了，你以後還有爸爸呢！」
「可是我想媽媽。」
欣欣說出這句話，秦峰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李靜楠去世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欣欣撫養長大。
然後還要處理好李靜楠的後事。
他現在沒什麼錢，他想了半天，只好打電話給了沈晴。
「秦峰，你怎麼又把電話打過來了。」
秦峰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
「沈晴，我……我想跟你借點錢，給李靜楠辦理後事……她……她走了。」
聽到這沈晴也很吃驚。
「什麼？你說李靜楠走了？」
「沒錯，我們現在在醫院，她已經搶救無效身亡了。」
此時的沈晴也愣住了。
李靜楠死了？
這麼突然？
沈晴也有些不敢相信。
沉默了片刻后開口道，「你想要借多少？」
「五萬塊錢，我會還給你的。」
「行吧，我一會兒給你打過去，把卡號發給我。」
「好，謝謝你了沈晴。」
「別說這些了，孩子呢！」
「孩子在我旁邊，我會照顧好孩子的。」
「嗯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