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遮擋下的蘇半夏,旁人根本看不清她的任何錶情。
只隱隱注意到,她此刻似正低垂著頭,那神色複雜的雙眸,就這樣盯著燕綏身上的某個位置看。
那裡。
正是他之前在城南為了救自己時,所留下的傷,因為在大火中被木柱砸中,而後又被烈火灼燒。
所以到了現在,那塊兒血肉,基本已經是皮肉翻卷,還粘黏著些許的輕紗布料,總之四個字,慘不忍睹……
之前正在氣頭上,所以蘇半夏並沒有注意。
現在走在了他身後。
無意間的抬頭一看,僅僅是一眼,那麼一眼。
都讓人覺得。
好疼…好疼……
「你哭了?」
盯著那低垂美目,身子輕微抖動的女子許久,覺察到什麼的燕綏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問話一出。
蘇半夏身子一僵,連忙轉過身抬手胡亂一抹臉上的晶瑩,神色有些慌張地道。
「誰說的?你、你看錯了!我才沒有哭!」
燕綏順著方才蘇半夏的眸光,瞥了眼自己手臂上的傷,那是及其平淡的一眼,可見他的毫不在意。
緊接著他便隨意扯下了一截衣袖將之纏起。
看著他的無所謂,以及粗魯纏著傷口的動作,蘇半夏眉頭忍不住皺起。
「小傷而已,又死不了,走吧。」
說完燕綏就轉身。
蘇半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也噎住,不是吧大哥,這樣就走了?
那傷看起來如此嚴重,不上藥也就罷了,連包紮也是這麼的隨意!
「喂,燕綏,你先站住。」
說著,蘇半夏就要上前拉住燕綏的手腕,看起來似乎是想給他重新包紮。
感覺到了她的觸碰。
燕綏第一個反應居然不是阻攔,而是發愣,就好像對於她同自己接觸,他的身體和心理並不反感。
而這點的異樣。
很快就被燕綏現在的理智覆蓋,他當即側身避開她的手,甩了甩衣袖,話語欠揍又不饒人。
「沒聽懂本郡王之前的話嗎,你是軒轅復的女人,別和我動手動腳的,你不覺得噁心,本郡王嫌。」
蘇半夏:「……」
倘若清玉等人在現場,估計得因為某人這自殺式的一段話,直接仰天長嘯,捶胸頓足:
主子啊主子!
你清高!你優秀!自己的女人都能被自己給作走!
鬼知道蘇半夏得用多大的控制力,這才強忍住上前沒有把這男人給當場捏死。
「行,失憶?忘了我一個人?我忍!」
等出了這林子!
定要讓你燕綏好看!
又是一陣的靜默。
有了方才的插曲后,蘇半夏明顯安靜了不少,也不喋喋不休,更沒有去管燕綏的死活。
這種安靜,正是燕綏想要的。
可不知為什麼。
他的心也因此空了不少,但是此時此刻的,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想那些,更不會主動再去理會身後這個別人的女人。
是以,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
穿梭在了密林中。
直到方才的那道古怪異響,再次響起。
「這到底是什麼?」蘇半夏扒拉開遮擋住自己視線的樹葉,皺眉看著前方。
「我好像知道是什麼了。」燕綏眉宇微凝地開口。
連他都蹙眉了。
這件事定不簡單!
「一、二……東南西北……」
聽著他嘴裡的喃喃自語,蘇半夏是一個頭兩個大。
「你在那兒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燕綏豁然睜眼,眸中一閃而過驚慌色澤。
「快!回去!」
「什麼?回哪兒?喂!你還沒有說清楚呢!」
「廢什麼話!往回走!別回頭!快啊!快——!」
還沒有搞清楚事情的蘇半夏。
就被燕綏往後一推。
因為力道太大,蘇半夏差點栽了個狗吃屎,待她再次抬頭時,四周的一切都變了!
樹影不見,山水消失!
眼前所見全是濃霧!
蘇半夏震驚地瞪大眼睛,「這、是個什麼情況?」
還有,燕綏呢!
他好像……不見了!
樹林外。
不知道何時到了這的白衣人,正自在地坐在山流中端著白玉杯盞輕飲。
「回主人,他們已經掉進了山林幻境中!」
「好,我知道了,繼續。」
旁邊的黑衣人們應下,齊齊對視一眼,笑得一個比一個古怪……
只要是南越這邊的人,都知道!
落入這個地方!
那就等著閻羅王來敲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