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沒……
她眼明手快的趕在他們阻止前拿了出來。
安建民抽了過去：「都說了沒什麼。」
一邊說，一邊把紙張對摺再對摺，順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可安檀剛剛已經看到了上面的內容。
「你們去哪兒借的？」
「……我一個朋友。」安建民不耐煩的說：「說了這件事讓你別管你就別管了。」
安檀的語氣也強硬起來：「你哪個朋友能一口氣借你兩百萬？你許了人家什麼？」
「我說了是朋友就是朋友！大人的事情你別管，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就行了，這個家我是長輩我說了算。」
「爸，你跟我說實話。」
「我說的就是實話！你不相信算了，」安建民惱羞成怒，轉身去了卧室：「我困了，去睡了。」
桂鳳枝拉著她，溫聲細語的勸：「你爸爸就是這脾氣，你別跟他計較。」
安檀也很無奈：「我爸什麼脾氣我當然知道，但是兩百萬不是個小數目，媽，你得告訴我。」
桂鳳枝看著女兒，欲言又止。
最後，悄悄把她拉去了廚房，關上門，才敢開口：「……那個人應該是靠譜的，西裝革履的，還帶著眼鏡，看著是個文化人，而且還是小裴的朋友。就算信不過他，小裴我們總是相信的呀。」
安檀一聽心裡就警鈴大作：「裴行舟說是他朋友？」
「對，說是銀行的信貸專員，專門批貸款的，可以給我們算低一點的利息。你放心，我們也問過了，那個小夥子的工作就是專門找人把錢貸出去，給銀行整了利息，他拿提成，所以小裴不但是幫我們的忙，也是順便幫他朋友完成業績，挺好的。」
「利息是多少？」
「好像說是十個點，」桂鳳枝說：「小夥子人還挺好的，給我們算八個點。」
安檀驚了：「百分之八？！」
「不是不是，是千分之八。」桂鳳枝說：「我跟你爸還去銀行問過呢，現在從銀行貸這麼多錢，至少也得百分之五，從他這裡貸款利息少了特別多。」
安檀還是不放心：「我得仔細看一下那個貸款合同。」
說著，她走過去敲門：「爸，您開一下門。」
沒人應。
安檀的火往上拱：「爸，我知道您還沒睡著，您給我看一眼那個合同，如果沒問題的話我不反對。」
還是沒人應。
桂鳳枝怕父女兩個吵起來，趕緊說：「檀兒，這個合同好像還有個電子版，說是發到馨兒的郵箱了。」
安檀聞言，立刻去了一趟妹妹的房間。
敲了敲門，沒反應，她推開了門。
安馨坐在電腦前面，嚇了一跳：「姐，你怎麼回來了？」
桂鳳枝也有些疑惑：「你不是說你睡覺了嗎？」
安馨尷尬的撓了撓頭：「我……」
安檀看了一眼她的電腦屏幕，全英文的文檔。
安馨說：「我在幫師姐翻譯論文呢，可以賺點辛苦費。」
桂鳳枝道：「那你瞞著爸媽幹嘛呀……」
「論文挺難的，要翻譯到很晚，我怕你們擔心。」
妹妹最起碼做的還是正事，安檀微微安心。
「馨兒，你從郵箱里把爸的借款合同調出來我看一下。」
「啊，好。」
安馨乖乖照做了。
合同很長，一共八十多頁。
安馨把位置讓了出來，「姐，你坐著吧。」
桂鳳枝心疼女兒：「你們慢慢看，我去給你們兩個煮點麵條。」
轉身去了廚房。
「馨兒，去把門關上。」
「哦。」
安馨乖乖把卧室門關好，「姐，這個合同是有問題嗎？
安檀提起這個就鬧心：「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少跟裴行舟來往嗎？他怎麼還來家裡？」
安馨也很無辜：「我真的沒有再聯繫行舟哥了，是他自己過來的，說是公司發了點月餅，給爸媽拿過來了一些。」
安檀聽著就想吐槽。
他現在一個被辭退的人，哪有月餅？
而且據她所知，容氏從來不發月餅。
容宴西這個人比較直接，逢年過節都是直接給員工發錢，從來不買這些月餅啊粽子之類的東西。
用他的話說，年輕人未必愛吃這些，還不如發現金，他們喜歡吃什麼自己買。
那時候她剛知道，還覺得這個政策有點太簡單粗暴，會不會被員工誤以為公司仗勢欺人，用錢砸人，不夠人文關懷。
於是容宴西讓張秘書發了個郵件，徵集大家的意見，在錢和月餅裡面投票。
結果全公司連保潔阿姨都算在內，全都選了錢。
無一例外。
安檀只能閉嘴。
末了容宴西還笑她：「他們是來公司賺錢的，不是來體驗人文關懷的。」
安檀只能把這個歸結於「資本家思維」。
而且最主要的是，容宴西給的太多了。
一千塊現金和一盒月餅相比，腦子沒問題的都會選一千塊。
「容氏幾萬員工，每人一千塊，一下子幾千萬就出去了，一盒月餅才多少錢？容總，你虧大了。」
容宴西卻老神在在的推了推金絲眼鏡：「我既然能給的出去一千塊，他們也必然能給我賺回來更多。用一千塊買到員工對公司的忠誠和工作熱情，其實很值。」
安檀扁嘴：「讓他們無償加班？」
容宴西輕笑：「我不提倡加班，容氏也不會在加班費上吝嗇，但『被逼著工作』和『主動工作』，效率和結果差距很大。」
當時安曇還沒回來。
安檀自己也舉了個不恰當的例子：「就像是男人找老婆，如果是心底里喜歡的那個，工資主動上交，家務主動分擔，節假日還會送花送禮製造驚喜；但如果是不得不娶了個不怎麼喜歡的，日子也還是能過，但是其他的就沒有了。」
容宴西當時的笑容很快就淡了下去，主動岔開了話題。
現在想想，還是她當時太過遲鈍，沒察覺到他笑容消失的原因。
安馨說：「姐，你跟行舟哥到底是怎麼了呀？你好像對他很有成見的樣子。」
「他不是我們表面上看到的這樣。」
「可他也沒害過我們呀。」
「那是他還沒機會。」
「姐，我還是不明白，就算他要害我們，對他有什麼好處呢？我實在想不到了，他跟我們又沒有深仇大恨，沒道理呀。」
安檀皺眉：「這件事很複雜，以後我再跟你慢慢說，你先安靜一下，我正在看合同。」
「好的姐。」
安馨乖乖坐在姐姐旁邊，一聲不敢吭。
八十多頁，每個條款都很細。
安檀直接找到了金額和利息那一頁，仔仔細細的查看。
看到利息細則那一行的時候，果然發現了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