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笑了，摟緊了沈熙，調侃沈熙的時候，她害羞的樣子，真的很迷人……
「阿天。」
「嗯。」
「媽今天抱著你哭的時候，我也哭了。」
秦天低頭看著沈熙。
沈熙沒有抬頭，臉還埋在秦天的胸口上。
「我想起我小時候，我爹走的那天，我媽也是這樣抱著我哭的，她說，小熙，你爹走了，以後就剩咱們娘仨了。」
秦天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摟緊了沈熙，沒有說話。
沈熙的聲音更輕了，輕到幾乎聽不見：「阿天，你爸媽回來了，這是好事，以後你也有爹有娘了……你不是孤兒了……」
秦天的眼眶紅了。
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在沈熙的額頭上又印下一個吻，這次吻了很久。
「阿天，你哭了……」沈熙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眼角。
秦天握住她的手，笑了：「沒有，眼睛里進沙子了。」
沈熙瞪了他一眼，嗔道：「大半夜的，在咱們自己的房間里，哪來的沙子……」
秦天嘿嘿一笑，把她摟進懷裡，說：「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沈熙嗯了一聲，把臉貼在他胸口，閉上眼睛。
秦天摟著她，看著頭頂的房梁，腦子裡想著今天的事。
蘇婉清的眼淚，葉不凡顫抖的手，外婆紅紅的眼眶，黃老爺子說的那些話。
葉懷祿一家都死了，仇報了……
下一個，就該輪到葉非凡了。
葉懷安下不去手，秦天親自來。
他可不會讓曾經傷害過他一家的罪魁禍首逍遙法外。
想到這，秦天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
第二天一大早，秦天是被一陣笑聲吵醒的。
那笑聲很輕，咯咯咯的，是小孩子的聲音。
秦天睜開眼，身邊空著，沈熙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起了。
秦天在炕上躺了一會，翻身坐起來，走出卧室。
堂屋的門開著，院子里站滿了人，外婆坐在藤椅上，蘇婉萍站在她旁邊，蘇明遠和蘇明誠蹲在石榴樹下抽煙，四舅蘇明磊靠在廊柱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帶著笑。
沈母抱著孩子站在院子中央，蘇婉清站在她面前，正伸手逗孩子。
小傢伙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兩隻小手在空中亂揮，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
葉不凡站在蘇婉清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笨拙地搖著。
咚咚咚，咚咚咚……
小傢伙的眼睛跟著撥浪鼓轉，轉了幾圈就暈了，小嘴一咧，又笑了。
「這孩子像阿天小時候。」蘇婉清的聲音帶著笑，眼眶卻紅了：「一模一樣，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葉不凡看著孩子，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淡，但很真。
他伸出手，想抱孩子，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像是怕自己粗手粗腳的，把孩子弄疼了。
沈母看出了他的猶豫，笑著說：「親家公，你抱抱，孩子不認生。」
葉不凡看了沈母一眼，點了點頭，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過去。
他的動作很僵硬，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胳膊綳得緊緊的，不敢動，生怕把孩子摔了。
小傢伙被抱得不太舒服，癟癟嘴要哭，葉不凡趕緊晃了晃，嘴裡哦哦地哄著。
葉不凡的聲音很低，很輕，跟他平時說話完全不一樣。
小傢伙被晃了幾下，不哭了，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小嘴一咧，笑了。
葉不凡看著那張笑臉，眼眶紅了，喉結滾動了幾下，沒有說話，只是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
蘇婉清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沒有擦，就那麼笑著哭著，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小臉。
「爸，媽，你們這麼早就起來了……」秦天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院子里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蘇婉清聽到秦天喊她媽，身體猛然一顫。
葉不凡也是如此，情緒不受控制地激動起來。
蘇婉清轉過身，看到秦天，快步走過來，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說：「阿天，你起來了……餓不餓……媽給你做飯去。」
秦天搖了搖頭：「不餓，一會再吃。」
蘇婉清不肯，拉著他的手往廚房走：「你等著，媽給你做，很快的。」
沈熙從廚房探出頭來，笑著說：「媽，你歇著吧，我來做。」
蘇婉清擺擺手，把沈熙推出廚房：「你帶孩子去，我來。」
沈熙無奈地看了秦天一眼，笑了，轉身去抱孩子。
秦天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蘇婉清在灶台前忙活。
她的動作不算熟練，切菜的時候手指有些僵硬，像是在做一件很久沒做過的事。
「媽，我來吧。」秦天走過去，想接她手裡的刀。
蘇婉清躲開了，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不用，媽能行。」
秦天站在她旁邊，看著她切菜。
她切得很慢，很仔細，每一刀都切得工工整整。
切著切著，眼淚又掉了下來，滴在菜板上，她連忙用手背擦了擦，繼續切。
「媽，你別哭了。」
蘇婉清吸了吸鼻子，笑了：「媽不哭，媽高興。」
院子里，葉不凡抱著孩子，動作比剛才自然了一些。
他輕輕晃著孩子，嘴裡哼著什麼，聲音很低，聽不清是什麼調子。
小傢伙聽得入了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小手攥著他的衣領，不肯鬆開。
沈小山蹲在石榴樹下，抱著灰毛，看著葉不凡，小聲問沈熙：「姐，那個就是姐夫的親爸……」
沈熙點了點頭，揉了揉他的腦袋。
沈小山哦了一聲，低下頭，摸著灰毛的腦袋，小聲嘀咕了一句：「姐夫的爸爸看起來挺凶的，但是抱孩子的時候還挺溫柔的。」
沈熙笑了，沒有說話。
外婆從藤椅上站起來，拄著拐杖走到葉不凡面前，看著孩子，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小臉。
「這孩子，長得像阿天。」外婆的聲音有些發哽，再道：「阿天小時候也是這樣，白白胖胖的，誰見了都想抱。」
葉不凡看著外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叫了一聲：「媽。」
外婆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有擦，就那麼笑著哭著，伸出手，在葉不凡的肩膀上拍了拍。
「回來就好，以後……一定要護好婉清和阿天……」
葉不凡重重點頭：「嗯，我會的……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