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溝比秦天想象的要荒涼得多。
村子坐落在一條幹涸的河溝邊上，幾十間土坯房散落在山坡上，有的已經塌了半截，有的用草帘子擋著窗戶，有的連門都沒有，黑洞洞的像個窟窿。
幾個老人蹲在屋檐下，抽著旱煙，木然地看著秦天和趙大隊長走過來，眼神里沒有好奇，沒有期待，只有一種麻木的絕望。
趙大隊長領著秦天往村裡走，一邊走一邊介紹：「我們生產大隊一百多戶人家，五百多口人，全靠這點薄田過活。」
「今年大旱，莊稼顆粒無收，連種子都收不回來。」
趙大隊長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村裡人已經三個月沒吃過飽飯了，野菜挖光了，樹皮剝光了，連觀音土都快吃完了。」
秦天沒有說話，跟著他往地里走。
地里的莊稼稀稀拉拉的，葉子枯黃，有的已經乾死了。
裂開的口子能伸進拳頭，踩上去硬邦邦的，像是踩在石頭上。
秦天蹲下身，用手捏了捏泥土，幹得掉渣。
秦天閉上眼睛，意念之力向地下蔓延。
一米，兩米，三米……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乾的，全是乾的，一點潮濕的氣息都沒有。
秦天站起身，沿著乾涸的河溝往前走。
河溝很寬，但一點水都沒有，河床上全是鵝卵石和乾裂的泥巴。
秦天的目光落在那些鵝卵石上，忽然停住了。
那些石頭的顏色不對。
秦天蹲下身，撿起一塊泛著白色的石頭，用手擦了擦表面的灰塵。
石頭不大，只有拳頭大小，但很重，沉甸甸的。
表面光滑細膩，像塗了一層油。
秦天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和田玉。
而且是羊脂白玉，質地極純，顏色極正，沒有一絲雜質。
秦天的心跳加速了。
強壓住心頭的狂喜，將這塊石頭收進空間，趙大隊長跟在後面，沒有注意到秦天的異常。
秦天一邊走，一邊觀察著河床上的碎石。
越往前走，那些顏色奇特的石頭越多。
有的泛著白色，像是羊脂白玉。
有的泛著青色，像是青玉。
有的泛著黃色，像是黃玉。
有的泛著黑色，像是墨玉。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鋪滿了整條河床。
秦天的呼吸都停滯了。
這是和田玉礦。
不是一星半點，是整整一條河床。
秦天蹲下身，用手扒開表面的碎石，露出下面的泥土。
意念之力探入地下，穿透碎石，穿透泥土，向深處蔓延。
一米，兩米，三米……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全是和田玉。
一層一層，密密麻麻，像千層餅。
秦天數了數，光是河床表面能看到的，就是數以萬計的數量。
地下的，更多。
幾百萬噸，不，可能更多。
秦天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狂喜壓下去。
現在不是收玉的時候，趙大隊長在旁邊，不能讓他起疑。
得先找到水源，等晚點再來。
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繼續往前走。
趙大隊長跟在後面，絮絮叨叨地說著村裡的困難。
秦天一邊聽，一邊用意念感知著地下的水源。
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來到一座陡峭的山崖前。
山崖很高，足有幾十米，崖壁上布滿了裂縫，裂縫裡長著一些枯黃的雜草。
秦天停下腳步，閉上眼睛，意念之力向山崖內部探去。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到了四十六米深的地方，秦天的意念觸碰到了水。
水不大，但很急，從岩石裂縫裡滲出來，順著崖壁往下流。
秦天的眉頭皺了起來。
水源找到了，但位置極深，四十多米，而且是在岩石層里。
這口井，不好挖。
秦天睜開眼，轉過身，對趙大隊長說：「找到了，就在這下面。」
趙大隊長愣在那裡，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趙大隊長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崖壁上的岩石，又抬頭看看秦天，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水在下面四十六米深的地方，在岩石層裡面。」秦天指著崖壁，嘆氣道：「趙大隊長，這水源的位置，可是非常不好挖……得用炸藥，還得有專業的鑽探設備……」
趙大隊長的臉色白了。
炸藥，鑽探設備，這些東西，他們村沒有，公社也沒有。
得向上級申請，得等，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秦天同志，能不能換個地方？」趙大隊長的聲音發顫。
秦天搖搖頭，再次嘆氣道：「咱們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暫時只發現了這裡有水源，其他地方，還不確定有沒有水源……」
趙大隊長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他沒有哭出聲，但秦天知道，他在哭。
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蹲在地上，無聲地哭。
秦天蹲在趙大隊長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趙大隊長，別急，我回去跟馬書記說說，讓他幫忙想想辦法，炸藥和鑽探設備，公社沒有，縣裡可能有，實在不行，我幫你們想辦法。」
趙大隊長抬起頭，滿臉是淚，看著秦天，嘴唇哆嗦著：「秦天同志，你……你是幫了我們的大忙了……」
秦天扶著他站起來，搖搖頭：「別這麼說，水是找到了，但還得挖，這石壁的岩石層很厚，是個大麻煩……」
趙大隊長用力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轉過身，看著那片乾涸的土地，看著那些枯黃的莊稼，看著那些破敗的土坯房，眼睛里有了光。
秦天看了看天色，估摸著下午三四點鐘：「趙大隊長，你先回去，跟村裡人說一聲，水源找到了，我再去附近轉轉，看看別的地方還有沒有水。」
趙大隊長連連點頭，轉身走了。
秦天站在崖壁前，看著趙大隊長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才轉過身，朝那條幹涸的河溝走去。
意念之力向四周蔓延，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沒有人，沒有動物，連只鳥都沒有。
秦天加快腳步，來到河溝邊。
蹲下身，用手扒開表面的碎石，露出下面的泥土。
意念之力探入地下，鎖定那些和田玉。
心念微動，一塊塊泛著白色的羊脂白玉從泥土裡飛出來，被收進空間。
接著是第二堆，第三堆，第四堆……
秦天收得很仔細，每一塊都要用意念感知一下，確認是和田玉才收。
那些普通的石頭，他看都不看。
大大小小，顏色各異，堆在空間里，像一座小山。
秦天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意念消耗太大了。
秦天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腦子裡像有無數根針在扎，眼前一陣陣發黑。
秦天心念微動，進了空間。
靈泉水就在身邊，秦天捧起靈泉水，喝了下去。
靈泉水順著喉嚨滑下去，那股暖意從胃裡升騰而起，向四肢百骸蔓延。
太陽穴不跳了，眼睛也不發黑了。
秦天坐在靈泉邊，閉著眼睛，慢慢恢復著精神力。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秦天睜開眼，站起身，退出空間，重新出現在河溝邊。
第二次盤腿坐下，意念之力再次湧出。
這一次，秦天更加小心，不急不躁，一點一點地往下探。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第二層礦脈，青玉。
一大片青玉，顏色純正，質地細膩，在秦天的意念感知下，泛著幽幽的青光。
秦天心念微動，意念之力籠罩住那片礦脈，猛地一提。
岩石碎裂，青玉從地下飛出來，一塊一塊，被收進空間。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秦天進進出出，五次進空間休息，五次喝靈泉水補充體力。
每一次休息完，精神力都比上一次更強，意念的控制也更加精準。
到了第五次，秦天已經能一次性收取數十噸的石頭了……
這樣一來，速度就快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