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出了村,沿著山路往青石溝的方向走。
老李頭說過,青石溝在三十多裡外,在山裡頭,路不好走。
秦天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山越來越深,路越來越窄,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前面出現一條岔路。
秦天停下腳步,看了看路邊的標記,是幾塊堆在一起的石頭,是老趙告訴他的。
從這裡往左拐,再走十幾里,就是青石溝。
秦天拐上左邊那條路,路更窄了,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秦天低著頭,貓著腰,一步一步往前走。
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面出現一片密林。
林子很深,樹冠遮天蔽日,陽光透不進來,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秦天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地方,太偏了。
怪不得老魏藏在這裡這麼多年沒人找到。
秦天加快腳步,穿過密林,又翻過一道山樑,前面終於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村莊。
說是村莊,其實就是幾間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在山坡上,有的已經塌了半截,有的用草帘子擋著窗戶。
村裡很安靜,聽不到雞鳴狗吠,也看不到人影。
秦天站在村口,看著那幾間破敗的土坯房,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走進村子,在一間看起來還算完整的土坯房前停下。
門虛掩著,裡面黑洞洞的。
秦天敲了敲門,沒有回應。
推開門,走進去。
屋裡很暗,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地上堆著一些雜物,牆角放著一張木板床,床上鋪著稻草,稻草上放著一床破被子。
沒有人。
秦天退出來,又去敲旁邊的門。
還是沒有人。
秦天挨家挨戶地敲,家家戶戶都空著。
秦天站在村子中央,看著那些破敗的土坯房,心裡有些失望。
老魏不在這裡……
還是搬走了……
秦天在村子里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
走到村口,在一塊石頭上坐下,從包里掏出水壺,喝了一口水。
這裡的人去哪了?
青石溝到底發生過什麼?
秦天想到這些,內心的陰霾越來越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這一趟,白跑了。
老魏不在青石溝,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但秦天不打算放棄,他還會再來的。
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秦天加快了腳步,朝縣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秦天抵達縣城,並且找到那家國營飯店,推門進去。
飯店不大,幾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貼著幾張發黃的宣傳畫。
一個服務員趴在櫃檯上打盹,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吃飯……」
秦天搖搖頭:「等人。」
秦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茶,慢慢喝著。
茶很苦,是那種劣質的茶葉末子泡的,但秦天喝得很習慣。
在村裡,連這種茶葉末子都是稀罕物。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推門進來,四十來歲,國字臉,濃眉大眼,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皮包。
他站在門口,目光在飯店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秦天身上。
「請問,是秦天同志嗎……」中年男人走過來,伸出手。
秦天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我是,你是……」
「我姓鄭,是第一印染廠的採購科長。」中年男人在秦天的對面坐下,把皮包放在桌上:「火車上的乘警是我小舅子,他跟我說了你的情況。」
秦天點點頭,給他倒了一杯茶。
鄭科長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從皮包里掏出一張紙,遞給秦天:「這是我們需要的物資清單,你看看。」
秦天接過清單,一項一項看下去。
大米,兩萬斤。
白面,三萬斤。
玉米面,五萬斤。
豬肉,一萬斤。
牛肉,五千斤。
雞蛋,三千斤。
各種蔬菜,五千斤。
水果,五千斤。
秦天的眉頭微微皺起:「這麼多……」
鄭科長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愁容:「沒辦法,單位要搞活動,上面領導要來檢查,沒有這些東西撐場面,我這個採購科長的臉往哪擱……」
「再說如今物資匱乏,特別是咱們這,比其他地方要困難的多……」
「希望你能多幫幫忙……」
他看著秦天,目光裡帶著期盼:「秦天同志,我小舅子說你門路廣,能搞到好東西,你看看,能不能……」
秦天沉默了片刻。
這些東西,空間里都有現成的。
大米、白面、玉米面,堆得像山一樣高。
豬肉、牛肉,空間里多的是。
雞蛋更不用說,野雞野鴨下的蛋,吃都吃不完。
蔬菜水果,空間里一茬接一茬地長。
「能搞到。」秦天放下清單,看著鄭科長:「不過價格不便宜。」
鄭科長連連點頭:「價格好商量,只要東西好,錢不是問題。」
秦天報了一個價:「如今的糧食價格比之前有回落了一些,價格雖然不算太高,但也不便宜,大米2.1元一斤,白面2.25元一斤,玉米面都要1.68元一斤,豬肉2.5元一斤,牛肉貴一點3元一斤……」
「雞蛋1.8元一斤,蔬菜算你八毛,水果的品種較多,平均價格都在3塊以上……」
「鄭科長,這個價格能接受嗎?」
鄭科長聽到價格,倒吸一口涼氣,但沒有還價。
直接從皮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推到秦天面前:「這是定金2000,你點點。」
秦天打開信封,裡面是一沓厚厚的鈔票,十元面額的。
秦天沒有點,把信封收進包里,站起身:「三天後,還是這個時間,這個地方,我讓人把貨送來。」
鄭科長也站起來,握住秦天的手,用力搖了搖:「秦天同志,拜託你了。」
秦天點點頭,轉身出了飯店。
秦天走在街道上,腦子裡盤算著那些物資。
三天時間,不過是借口,想要物資,隨時都可以,可這裡是大西北,即便是要調動物資,也得時間,三天是最穩妥的時間線。
秦天加快了腳步,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秦天的腦子裡還在想著青石溝的事。
秦天回到村裡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村口老樹下站著幾個人,老李頭第一個看到他,連忙迎上來,臉上帶著急切:「秦天同志,你可回來了,馬書記等你半天了。」
秦天愣了一下,目光越過老李頭,看到老樹下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公社馬書記,另一個不認識,四十來歲,黑瘦黑瘦的,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襖,腳上蹬著一雙破解放鞋,褲腿卷到膝蓋,上面全是泥巴。
他蹲在地上,手裡攥著一根旱煙袋,吧嗒吧嗒地抽著,眉頭擰成了疙瘩。
「馬書記。」秦天走過去,跟馬書記握了握手。
馬書記拉著他的手,指了指旁邊那個黑瘦的漢子:「秦天同志,這是趙家溝的大隊長,姓趙……他們村也缺水,旱得厲害,莊稼都快乾死了。趙隊長聽說你幫王家溝找到了水,專門來找你,想請你幫忙去他們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