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知道，趙虎他們動手了。
下手快准狠，乾淨利落，不留痕迹。
就連追查都毫無線索。
不僅如此，趙虎五兄弟，為了不牽連秦天，不讓秦天知道。
他們是好樣的。
秦天沒幫錯人。
秦天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那五個人的臉。
趙虎、周龍、陳豹、孫熊、李彪。
他們跟著秦天，時間雖然很短，但這份情誼，絕對比任何東西都要貴重。
韓正明離開后，沈熙靠在秦天肩上，輕聲道：「阿天，你在想什麼？」
秦天笑了笑：「沒什麼，走吧，吃飯吧。」
秦天站起身，扶著沈熙往餐廳走。
……
早餐剛擺上桌，小米粥還冒著熱氣，包子剛咬了一口，院門外就傳來一陣嘈雜的喊叫聲。
秦天放下筷子，眉頭微微皺起。
那聲音越來越近，夾雜著驚恐和慌亂，有人在喊死人了，快去報案。
沈熙的臉色微微發白，沈母也放下了手裡的碗，沈小山想往外跑，被沈母一把拽住。
秦天站起身，拍了拍沈熙的手。
「別怕，我去看看。」
秦天推開院門，巷子里已經站了不少人，都往河邊方向張望，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秦天順著人群的方向走過去，還沒到河邊，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河邊已經圍了一圈人，幾個膽大的站在岸上往下看，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秦天撥開人群，走到前面。
河面上漂浮著七八具屍體，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水裡，隨著水流輕輕晃動。
河水已經被染成了淡紅色，那顏色還在慢慢擴散。
岸邊的水草上，也掛著暗紅色的血絲。
秦天的目光從那些屍體上掃過。
都是男人，身強體壯，膀大腰圓，一看就不是莊稼漢。
他們身上的衣服雖然被水泡得皺巴巴的，但能看出料子不錯，款式也不是本地人常穿的那種。
秦天的手微微握緊。
是徐天成的人？
應該就是那幾條漏網之魚。
是誰替秦天動手了？
秦天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離岸最近的那具屍體。
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傷口，是利器所傷，一刀斃命。
手法乾淨利落，不留活口。
秦天的腦海里浮現出那個送信的年輕人……
趙虎派來給他送信的那個。
趙虎他們還在京都，那又是誰幹的？
還是趙虎安排了別的人？
秦天站起身，沒有再看那些屍體，轉身往回走。
人群還在議論，有人認出了秦天，小聲嘀咕：「那不是秦天嗎？」
「聽說他上次得罪了人，會不會是沖他來的？」
對於這樣的議論，秦天充耳不聞，腳步沒有停。
推開院門，沈熙還站在屋門口，手扶著門框，臉色還是白的。
「阿天，出什麼事了？」
秦天走過去，握住她的手，那手冰涼冰涼的：「河裡發現了幾具屍體，不認識的人，沒事，跟咱們沒關係……」
沈熙朝外看了一眼，目光里滿是擔憂：「真的？」
秦天點點頭，扶著她回到桌邊坐下，給她盛了一碗粥：「快吃吧，涼了。」
沈母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又咽了回去。
沈小山乖乖坐著，不敢亂動。
秦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端起粥碗，慢慢喝著。
沈熙也端起了碗。
一家人誰也沒有再提河邊的事。
吃完飯，秦天幫著收拾了碗筷，然後對沈熙說：「小熙，我出去一趟，去看趙虎的老娘，老人家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沈熙點點頭：「早點回來，老人家身體不太好，的確該過去看看。」
秦天應了一聲，從廚房裡搬出幾樣東西……
大蝦、老鱉、石蛙、魚，都是活的，用木桶裝著。
羊肉、牛肉各十幾斤，用干荷葉包裹。
還有兩袋細糧，一袋白面，一袋大米。
東西裝上車，秦天發動引擎。
路過河邊的時候，那裡已經被封鎖了，拉著警戒線，幾個公安站在岸邊，不讓靠近。
秦天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趙虎家在城東，那片破舊的居民區還是老樣子。
秦天把車停在巷口，拎著東西往裡走。
趙虎家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收音機的聲音，正在播放京劇，咿咿呀呀的。
秦天敲了敲門，裡面傳來老人的聲音：「誰啊？」
「大娘，是我，秦天。」
門開了，趙虎他娘站在門口，臉色比上次見面更紅潤了些，精神很好。
她看到秦天，眼眶立刻紅了，拉著秦天的手不放：「喲，是恩公來了，你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這個糟老太婆？」
秦天扶著老人往裡走：「大娘，我來看看你，虎子不在，我就是你的孩子，有什麼事你得跟我說……千萬別跟我客氣……」
說著，秦天把東西放在桌上，扶著老人在椅子上坐下。
「大娘，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好……」老人點點頭，開心地笑道：「自從吃了你給的藥丸，我的身體就好多了，現在能吃能睡，還有你給我的藥酒，我天天喝，管用得很。」
秦天在老人家旁邊坐下，把手指搭在她手腕上。
脈搏有力，氣血充足，比上次來的時候好了很多。
秦天鬆開手，笑道：「大娘，你身體恢復得不錯，東西要捨得吃，藥酒每天一小杯，你可不能多喝。」
老人聽著秦天的叮囑，眼淚忍不住就流了下來，拉著秦天的手：「你對我們家太好了，虎子他們不在，你還惦記著我……」
秦天拍拍她的手：「大娘，應該的，別這麼說……以後你就叫我阿天，我和虎子是兄弟，你也就是我的長輩……」
說話間，秦天站起身，把帶來的東西一樣樣搬進來。
大蝦、老鱉、石蛙、魚，都養在大盆里，吃多少撈多少，不會壞。
羊肉、牛肉，用干荷葉包著。
白面、大米，各五十斤，也夠吃一陣子了。
又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塞進老人手裡：「大娘，這點錢你留著花，想吃啥就買，錢花完了就跟我說。」
老人看著那信封，眼淚流得更凶了，顫抖著雙手推開信封：「這可使不得，你救了我這老太婆的一條命，還帶俺家虎子跟著你工作……哪能再要你的錢……還有這些東西，你給得太多了……」
秦天蹲在老人面前，握住她的手：「大娘，虎子他們跟著我干，不在你身邊，你得好好養著，等我忙完這一陣，再來看你。」
老人推不過，只能點頭收下，不過，她早已泣不成聲。
秦天和她聊了一會，站起身，對照顧老人的那個婦人叮囑了幾句后就離開了。
從趙虎家出來，秦天站在巷口，看著那扇虛掩的門，許久沒有動。
趙虎他們還在京都，替他做了那些事……
秦天轉身上了車，發動引擎。
吉普車緩緩駛出巷子。
路過河邊的時候，警戒線還在，幾個公安還站在那裡。
不過，屍體已經被轉移走了。
秦天沒有停，也沒有看，徑直開回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