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搖搖頭，笑著在眾人面前轉了一圈。
廠長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馬局長。
「馬局長，秦天同志是我們廠的人，你們可不能為難他。」
馬局長笑了：「你想多了，我們這是了解情況，不是為難，秦天同志這次立了大功，我們感謝還來不及呢。」
李書記在一旁道：「那是，秦天同志，你是好樣的……咱們機械廠，跟著你長臉了……」
廠長也連連點頭：「對……現在全廠都在議論你的事，一個人幹掉十七個敵特，這是什麼概念？這是英雄……」
秦天被他們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廠長，李書記，你們別這麼說，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人，就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廠長瞪眼道：「這要是該做的事，那咱們廠人人都是英雄了，這種事，換別人，誰敢做？誰能做？」
李書記也道：「就是，秦天同志，你別謙虛，這個功勞，你受得起。」
沈參謀在一旁道：「秦天同志，你的功勞，部隊會記著，這件事，我們會如實上報，該有的獎勵，一樣都不會少。」
秦天點點頭，沒有多說。
又聊了一會，馬局長和沈參謀告辭離開。
機械廠廠長和李書記陪著秦天出了公安局，一直送他到門口。
「秦天同志，回去好好休息。」廠長拍拍他的肩膀：「這兩天肯定累了。」
秦天點點頭，騎著三輪車往家趕。
一路上，他腦子裡還在想著那些黃金和現金。
四箱金條，十幾萬現金。
這一趟，賺大了。
但讓他更在意的，是那些人的圖謀。
炸水壩。
這是多大的事？
幾十萬人的性命。
秦天不敢想。
三輪車拐進柳條衚衕，停在七號院門口。
院門虛掩著，灰毛早就回來了，趴在院牆根下，看到他回來，站起身，尾巴輕輕擺動。
秦天推開門，走進院子。
沈熙正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手裡還拿著那件小衣服在縫。
看到秦天進來，沈熙猛地站起身，快步走過來：「阿天……」
沈熙走到秦天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眶漸漸紅了：「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快讓我看看……」
秦天握住沈熙的手，笑道：「沒事，你看，我好好的。」
沈熙不信，拉著他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傷口，才鬆了口氣。
然後，沈熙忽然哭了。
眼淚嘩嘩地往下流，怎麼止都止不住。
「你幹嘛逞能？一個人去打那麼多人，萬一出事了怎麼辦？你讓我怎麼辦？讓我和孩子怎麼辦？」
沈熙一邊哭一邊罵，拳頭捶在他胸口。
秦天把沈熙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好了好了，沒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沈熙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更大聲了。
「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昨晚一晚上沒睡著，今天一整天都在等……我怕，我怕你回不來……」
秦天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把她摟得更緊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沈熙搖搖頭，抽泣著：「我不要你道歉，我只要你平安……」
沈母從廚房裡出來，看到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她走過來，輕輕拍拍沈熙的背。
「小熙，別哭了，阿天回來了，好好的，這是喜事。」
沈小山也從屋裡跑出來，拉著秦天的衣角：「姐夫，你真厲害……他們都說你是英雄……」
秦天低頭看著他，笑了：「誰說的？」
沈小山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外面的人都這麼說……說姐夫一個人打死了好多壞蛋……」
秦天揉揉他的腦袋：「那是他們瞎說的。」
沈小山搖搖頭，認真道：「不是瞎說……姐夫就是英雄……」
秦天笑了，鬆開沈熙，牽著她的手往屋裡走。
「走，吃飯，餓了一天了。」
餐廳里，飯菜已經擺上了桌。
沈母做了好幾個菜，都是秦天愛吃的。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飯，說著話。
沈熙的眼眶還紅紅的。
不停地給秦天夾菜，把秦天的碗堆得滿滿的。
「多吃點，補補身子。」
秦天笑著，一樣一樣吃掉。
沈小山在一旁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
「姐夫，那些壞蛋長什麼樣？」
「姐夫，你真的一個人打了十七個？」
「姐夫，你用的是槍還是刀？」
秦天耐心地一一回答。
沈母在一旁看著，眼眶又紅了。
她悄悄擦了擦眼角，一句讓沈熙擔心的話也沒問，一句讓秦天心裡不舒服的話也沒說，繼續吃飯。
正吃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咚咚咚……咚咚咚……」
緊接著，是敲鑼打鼓的聲音。
「咣咣咣……鏘鏘鏘……」
秦天放下筷子，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外面黑壓壓站著一群人。
打頭的是一隊士兵，穿著整齊的軍裝，扛著槍，精神抖擻。
他們身後，是一支鑼鼓隊，敲得震天響。
再後面，是公安局的馬局長，部隊的沈參謀，還有幾個穿著中山裝的人，一看就是領導。
「秦天同志……」馬局長走上來，握住他的手，笑得滿臉開花：「咱們縣的大英雄……」
秦天愣住了：「馬局長，這是……」
沈參謀走過來，手裡舉著一個寫著人民英雄的旗，還有一個大紅包。
「秦天同志，這是部隊和公安局聯合給你的獎勵，五百塊錢，一點心意，請你收下。」
秦天看著那個紅包，有些意外。
五百塊？
在這個年代，五百塊是一筆巨款。
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最高也就三四百塊。
而那人民英雄四個字，直接把秦天的地位烘托到了無人敢動的上。
「馬局長，沈參謀，這太多了……」
馬局長擺擺手：「不多……你立了這麼大的功，五百塊算什麼？要不是有規定，我們還得多給呢……」
沈參謀也道：「秦天同志，這是你應得的，收下吧。」
秦天接過紅包，向他們道謝。
鑼鼓隊敲得更響了，引來了半條街的人。
鄰居們紛紛出來看熱鬧，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就是那個秦天？一個人殺了十七個壞蛋？」
「可不是嘛……英雄啊……」
「真厲害……長得也俊……」
「聽說還分了房子，拿了獎金，這下又得五百塊，發達了……」
沈熙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又紅了。
但這次，是高興的眼淚。
沈小山擠在人群里，挺著小胸脯，一臉驕傲。
「那是我姐夫……我姐夫是英雄……」
沈母站在沈熙身邊，悄悄擦著眼角。
鑼鼓聲停了，馬局長和沈參謀又和秦天聊了幾句，才帶著隊伍離開。
人群漸漸散去，巷子里重新安靜下來。
秦天轉身，走回院子里。
沈熙還站在門口，秦天立即走過去，把她攬進懷裡：「高興嗎？」
沈熙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我寧願你不要當什麼英雄，平平安安的就好……你記住答應過我的事，下次可別逞能了……聽見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