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回到柳條衚衕七號院。
關好門，秦天心念一動，整個人就進了空間。
秦天把靈泉水引進浴盆，直接就躺了進去。
靈泉水漫過身體，洗去一身的血腥和疲憊。
秦天靠在浴盆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鄭光明。
葉家。
京都的大人物。
當年的事。
這些線索，在琴台腦海里交織成一幅越來越清晰的畫面。
如果鄭光明背後的人真的是葉家的人，那這個人的身份，一定不低。
能在葉家那樣的大家族裡隻手遮天，策劃二十年前的陰謀，現在還念念不忘要斬草除根……
會是誰？
葉懷安的其他兒子？
還是更遠一些的旁支？
秦天想起葉懷安說過的那些話。
「你父親是我的長子，也是我最疼愛的孩子……」
「他死了，你母親也去了……」
長子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誰？
秦天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
越來越有意思了。
秦天從靈泉里站起身，用意念蒸干身上的水，換上乾淨的衣服。
退出空間，回到房間，沈熙還在熟睡，秦天在她身邊躺下。
腦子裡，還在想著那些事。
不能漏掉任何細節。
鄭光明的長相，老四老五說很高很瘦，像讀書人。
他的勢力範圍，省城黑市，掌控大半。
他的手下，趙德柱這樣的，肯定不止一個。
他背後的人，在京都，來頭很大。
當年的事，是意外還是陰謀？
如果是陰謀，策劃者是誰？
執行者是誰？
鄭光明在裡面扮演什麼角色？
一個一個的問題，在秦天腦海里閃過。
秦天努力回想葉懷安說的每一句話，回想黃老爺子說的每一句話，回想任何可能和這件事有關的細節。
但信息太少。
還需要更多線索。
想著想著，困意終於涌了上來。
秦天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很沉。
等秦天再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明晃晃地照進來，秦天側過頭，枕邊已經空的，沈熙早就起來了。
秦天拿過床頭柜上的表，看了一眼……九點十一分。
秦天愣了一下。難得睡這麼久。
秦天起身下炕，披上衣服，推開房門。
秦天正要走出去，目光忽然停住了。
院子里，石桌旁，坐著一個陌生人。
那是一個老人，七十多歲年紀，頭髮花白，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身姿筆挺。
他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卻一直盯著堂屋的方向。
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期盼，有激動，還有一絲隱隱的緊張。
秦天愣了一下。
那老人看到他出來，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沈熙從廚房裡出來，看到秦天，連忙走過來。
「阿天，你醒了？這位老人家是來找你的，等了好一會了。」
秦天點點頭，走到老人面前：「老人家，你是……」
老人的眼眶漸漸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情緒，聲音沙啞地開口：
「小少爺……我是葉家的老管家，跟著老爺四十多年了，老爺讓我來給你送點年貨。」
小少爺。
這個稱呼，讓秦天的心裡猛地一顫。
他看著老人，看著他那雙渾濁卻真誠的眼睛，看著他眼角深深的皺紋，看著他微微顫抖的雙手。
「你……」
老人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哽咽道：「小少爺，可算見到你了。」
「老爺回去后，天天念叨你，天天盼著能見你一面。」
「這次讓我來，是給你送點年貨，也讓我看看你，回去好跟老爺說說。」
他說著，伸出手，想要觸碰秦天，卻又不敢，停在半空，顫抖著。
秦天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個老人，跟著葉懷安四十多年，出生入死，從沒離開過。
他把自己當成了葉家的一份子，把葉懷安的孫子，也當成了自己的小主人。
「你坐下說。」秦天扶著他坐下。
老人在石凳上坐下，但目光一直沒離開秦天。
他看著秦天的臉，看著秦天的眉眼，看著秦天的輪廓，眼淚止不住地流。
「像，太像了……」老人喃喃道：「你和少爺年輕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秦天在他對面坐下，沒有說話。
沈熙端著一杯新茶過來，放在老人面前，又悄悄退到一邊。
老人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小少爺，老爺讓我給你帶個話。」
秦天看著他。
老人的聲音很低，卻很認真：「老爺說，之前的事，是他考慮不周，讓你受委屈了。」
「他已經安排好了，不會再有人打擾你，你放心在縣城住著，有什麼事，隨時聯繫我們。」
「之前市裡來機械廠調查的人，已被控制，老爺會順著他們的這條線繼續追查，任何一個想要動你的人，都不配活著……」
老人擔心這樣的手段會嚇到秦天，故意咳嗽幾聲，頓了頓，趕忙開口轉移話題：「老爺說，他不求你現在就認他，只求你知道，這世上，還有人在惦記著你，盼著你好。」
秦天的喉嚨微微發緊。
秦天沒想到，葉懷安的動作這麼快？
秦天看著老人，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老人的眼眶又紅了。
他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石桌上：「這是老爺給你的，你務必收下。」
秦天接過信封，沒有打開，直接收進懷裡。
老人看著他，又看看站在一旁的沈熙，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就是少奶奶吧？真俊，老爺要是見了，肯定高興。」
沈熙的臉微微一紅，小聲道：「老人家，你過獎了。」
老人笑著點點頭，指了指角落裡的禮品，然後對秦天道：「小少爺，我得回去了，老爺還在家裡等著呢。」
秦天站起身：「我送你。」
老人搖搖頭，笑道：「不用不用，車在外面等著呢。」
他走到院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秦天。
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慈愛和不舍。
「小少爺，你……你一定要保重。」
「你等一下……」
秦天轉身回屋，然後拿出幾壇藥酒和水果，走了過去，把藥酒和水果遞進車窗。
「這藥酒是我自己釀的，給你和爺爺喝，水果是自家種的，帶回去嘗嘗。」
老人看著那些東西，眼淚又流了下來。
他用力點點頭：「好，好，我一定帶回去，小少爺有心了……老爺看到這些東西，他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