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天……」沈熙的聲音越來越小，甚至還帶著求饒般的顫音：「你……你先洗澡吧，我先出去了……」
秦天沒有回應。
只是伸出手，指尖輕輕挑起沈熙垂在耳邊的碎發，將它別到她耳後。
指腹無意間擦過沈熙滾燙的耳廓，那細微的觸感，讓沈熙渾身一顫。
「小熙。」秦天開口，聲音比平日更低，帶著沙啞：「抬頭看著我。」
沈熙咬著下唇，睫毛顫動。
過了幾秒，沈熙才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氣，一點一點，抬起眼帘。
那雙向來清澈溫潤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她。
水汽中，秦天的眼神深邃而專註，像是藏著暗涌的深潭，平靜的表面下是灼人的熱度。
沈熙的臉更紅了，卻無法移開目光。
秦天看著她。
看著沈熙因羞澀而泛起緋紅的臉頰。
看著她水潤的眸子里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唇瓣，因緊張而輕輕喘息。
秦天沒有再說話。
直接低下頭，吻住了沈熙的唇。
起初只是輕柔的觸碰，像試探，像安撫。
沈熙僵硬的身體在他的溫存下漸漸軟化，攥著秦天的手不知不覺鬆開，攀上了他濕漉漉的肩頭。
水汽中，衣衫不知何時褪盡，散落一地。
秦天的肌膚帶著沐浴后微涼的水意，沈熙的身體卻燙得驚人。
兩相貼近，冰與火的交融，激起更深層的顫慄。
「阿天……」沈熙在喘息間喚他的名字，聲音破碎而嬌軟。
「嗯。」秦天回應著，吻落在沈熙濕潤的眼角、滾燙的臉頰、微微紅腫的唇。
「燈……」沈熙羞得不敢睜眼，聲音細若蚊鳴：「燈還亮著……」
秦天抬手，掐滅了油燈。
黑暗降臨的瞬間，其他感官變得格外敏銳。
秦天感受到沈熙攀附在自己肩頭的手指收緊，感受到她壓抑在喉嚨里的輕吟，感受到她每一次顫抖、每一次呼吸。
秦天將這個女人摟得更緊了。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心跳聲、交錯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蟲鳴。
不知過了多久，燈重新亮起時，沈熙已軟得幾乎站不住，只能靠在秦天懷裡，將滾燙的臉頰埋在他濕漉漉的胸口，怎麼也不肯抬起來。
秦天低頭，看著沈熙紅透的耳尖，和脖頸上自己留下的淺淡痕迹，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
秦天用乾爽的床單將沈熙裹住，半摟半抱地帶出了洗浴間。
新房裡，龍鳳喜燭早已燃盡，換上了尋常的煤油燈。
橘黃的光暈鋪滿整間屋子，將大紅被褥映得更加鮮艷。
沈熙被輕輕放在床沿，秦天轉身去給她找乾淨的衣服。
沈熙坐在床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被面上凸起的繡花圖案，臉上的紅潮久久不退。
等秦天拿著衣裳回來時，她已經稍微平復了些，雖然依舊不敢直視他，但至少能伸手接過衣服，聲音小卻清晰：「我自己穿。」
秦天沒有堅持，將衣服遞給她，自己則背過身去，從柜子里取出乾淨衣物。
身後傳來穿衣聲，很快便停了。
「穿好了。」沈熙的聲音恢復了些許平靜，但那平靜之下，仍有餘韻未消的輕顫。
秦天轉過身。
沈熙已經把自己裹得整整齊齊，甚至連領口那顆紐扣都系得一絲不苟，只是那凌亂的髮絲和眉目間尚未褪盡的春色，出賣了她。
秦天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兩人沉默了幾秒。
沈熙悄悄往他那邊挪了挪，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
「累不累？」秦天笑著問道。
沈熙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小聲說：「有一點……但是，心裡很滿……滿足……」
這句話，像是耗費了沈熙全身的力氣。
秦天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纏。
「小熙。」
「嗯？」沈熙從他肩頭抬起臉。
秦天看著她，目光認真而溫柔：「明天一早，我要去市裡。」
沈熙點點頭，沒有問為什麼。
她知道的。
傍晚秦天回來時提過，要去給黃書記和黃老爺子送東西。
那是正事，她不會攔著。
「除了給領導們送土特產……」秦天繼續道，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我還想順便辦另一件事。」
沈熙眨了眨眼，等著他說下去。
「我們去把結婚登記辦了。」
沈熙愣住了。
「婚禮是辦了，喜酒也喝了，」秦天看著她，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但在法律上，咱們還差那道手續，得去公社領一張結婚證，蓋上紅章，才算真正受國家承認的合法夫妻。」
沈熙獃獃地看著他，半晌，眼眶漸漸紅了。
不是難過，是歡喜，是感動，是那種被鄭重對待、被認真規劃的踏實和幸福。
沈熙從沒想過這些。
在她的認知里，擺了酒席，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她就是秦天的媳婦了。
至於那張紙……她甚至不知道需要去領。
可秦天卻知道，他也記得，他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選在這樣的時候，鄭重地告訴她。
「我……」沈熙開口，聲音有些哽咽：「我從來沒去過市裡。最遠只到過公社，還是小時候跟娘去賣雞蛋，天不亮出發，天黑才回到家。」
說到這，沈熙頓了頓，垂下眼帘，睫毛上掛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我什麼都不懂，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秦天伸手，輕輕拂過沈熙嬌嫩欲滴的俏臉。
「怎麼會是麻煩？」秦天的聲音很輕，很柔：「你是我的妻子，我們一起去登記，天經地義，市裡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比縣城大一點，房子高一點，人多一點，你跟著我就行，什麼都不用怕。」
秦天頓了頓，又道：「而且，我早就想帶你出去看看了。」
「總待在村裡，眼界會窄。」
「以後有機會，我還要帶你去省城，去京都，去看看外面更大的世界。」
沈熙聽著，淚水終於滾落下來，卻是笑著的。
她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卻清晰：「好，我跟你去。」
秦天看著她淚光盈盈的笑臉，心中那片最柔軟的地方，被填得滿滿當當。
秦天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聲道：「明天早點起，咱們趁天不亮就出發。」
沈熙在秦天的懷裡輕輕嗯了一聲，悶悶地問：「那要給領導們送的土特產，都裝好了嗎？要不要我幫你再清點一遍？」
「裝好了。」秦天搖著頭，笑道：「藥酒，鮮果，狼肉乾和山貨各一份，還有一罐野蜂蜜是單給黃老爺子的，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沈熙這才安心。
靠在秦天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去市裡這件事，好像也沒那麼讓人忐忑了。
「阿天……」沈熙好像想到了什麼，輕聲問道：「市裡的路，是不是特別平？」
「嗯，比咱們村的土路平多了。」
「那樓房呢？真有那麼高？會不會倒？」
「不會倒，地基打得深，比山還穩。」
「結婚證……是什麼樣子的？好看嗎？」
「紅皮的，印著金色的國徽和雙喜字，很好看。」
「那……那我們領了證，是不是就一輩子都分不開了？」
秦天低頭，看著懷裡的姑娘。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對未來的憧憬，也盛滿了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
秦天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低沉而堅定：「是，一輩子，都不分開了……」
沈熙彎起嘴角，將臉更深地埋進了秦天的胸膛。
這一刻，彷彿時間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