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走到光頭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黑石溝的?」秦天重複了一遍,眼神深邃。
黑石溝這個地方秦天是知道的,是鄰縣一個更窮更偏的山溝,民風確實彪悍,出過不少悍匪。
「是……是……」光頭連忙點頭。
「誰告訴你們,這邊有大買賣的?」秦天雙眸一凝,繼續問道。
秦天絕不相信這些人能恰好盯上他和朱元勛的交易,背後很可能有人遞消息。
「是……是聽黑三說的……他……他說這邊河灘經常有肥羊……」光頭不敢隱瞞,把他背後的那個人直接給賣了。
黑三?
秦天記下了這個名字,一個縣裡的混混頭子,有點名氣。
可僅此而已。
秦天不相信一個混混頭子這麼大膽,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讓黑石溝的人來打劫,這已經證明了黑三自己不敢做,才會找這些人當搶使。
可他為何要這麼做?
「就這些?」秦天語氣冰冷。
「就……就這些……真的……爺爺,饒命啊……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光頭磕頭不止,渾身劇烈顫抖著。
秦天看著腳下這個曾經兇狠、此刻卻卑微如蟲豸的光頭,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這些人,埋伏在此,手持刀槍,目的明確就是要他的命,奪他的東西。
若非秦天身手遠超常人,此刻躺在地上流血哀嚎、甚至已經變成屍體的,就是他自己。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這個道理,秦天穿越前就懂,在這個混亂的年代,更是鐵律。
秦天沒有再問什麼。
抬起腳,看似隨意地踏在了光頭跪在地上的那條好腿的膝蓋側面。
「咔嚓……」
又是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頭斷裂聲……
「啊……啊……」
光頭髮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抱著徹底變形的膝蓋在地上翻滾。
秦天不再看他,目光轉向另外幾個跪地求饒的嘍啰。
那幾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夜色中,秦天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身影在昏暗的燈光和濃重的血腥氣中,顯得格外冷酷而決絕。
秦天心中一片漠然。
這些人,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有被反殺的覺悟。
接下來,秦天需要處理現場。
這麼多屍體,不能留在這裡。
秦天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那在夜色中嘩嘩流淌、深不見底的老河灘。
深夜的老河灘,除了嗚咽的風聲和流淌的水聲,再無其他響動。
空氣中濃烈的血腥氣被夜風稀釋,但那股死亡的氣息依然縈繞不散。
秦天站在滿地狼藉之中,腳下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和重傷呻吟的劫匪,臉上沒有絲毫勝利后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封的冷靜。
首先走向那幾個還在呻吟、但明顯活不了多久的重傷者。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結束了他們的痛苦……
也是杜絕後患。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和家人的殘忍,這個道理,在剛才刀鋒臨頭的那一刻,就已經刻入骨髓。
確認所有伏擊者都已斷氣,秦天開始清理現場。
秦天先仔細檢查了每一具屍體,將他們身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或牽連到他的東西……
幾把粗糙的土槍、一些零錢、皺巴巴的煙捲、甚至幾塊乾糧……
全部收集起來,扔進三輪車斗。
又將自己身上沾染了較多血跡的外套脫下,同樣扔進車斗。
然後,秦天走到路邊,目光落在那幾塊被搬來攔路的大石頭上。
雙手抵住其中一塊最大的石頭,意念發動,那起碼兩三百斤重的石頭緩緩被搬起,挪回了路邊的荒草坡。
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清除掉所有路障。
做完這些,秦天回到屍體最集中的地方。
心念沉靜下來,意識與空間相連。
這一次,秦天的意念如同無形的觸手,延伸到腳下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
意念所及,堅硬的凍土彷彿變得鬆軟,開始無聲無息地下陷、擴開。
這不是蠻力挖掘,而是空間力量的一種精妙運用……
很快,一個足以容納所有屍體的大坑出現在秦天的面前,坑壁整齊,深度足夠。
秦天用意念把那些屍體,一具接一具,將它們平穩地置入坑中。
然後是那些散落的、沾染了血跡的武器,以及從屍體上搜出的雜碎物品。
當所有需要掩埋的東西都放入坑內后,秦天意念再動。
坑旁邊堆積的泥土和砂石,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動,嘩啦啦地填入坑中,迅速將一切掩埋、壓實。
秦天又特意將周圍一些枯草、落葉和浮土均勻地撒在新填的土面上,再踢散一些原本就存在的足跡。
不過幾分鐘時間,原本的修羅場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個荒草叢生的河灘,不仔細翻查,絕難發現異常。
秦天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周圍,確認沒有遺漏的血跡、腳印或其他明顯的痕迹。
就連剛才打鬥中濺到遠處草葉上的幾點血滴,也被他用意念連同草葉一起清除了。
做完這一切,秦天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黑石溝的匪徒?
混混頭子黑三?
看來,隨著秦天交易量越來越大,出手的東西越來越好,已經引起了某些黑暗中的眼睛的注意。
今天能埋伏十七八個帶槍的悍匪,明天就可能遇到更危險的情況。
這個隱患,必須儘快清除。
但不是現在。
眼下最重要的,是即將到來的婚禮。
秦天騎上三輪車,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回到家時,山腳下的新房窗戶透出溫暖的光。
看看手錶,已經晚上七點多了。
秦天推開院門,灰毛無聲地迎上來,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很快又安靜下來,用頭蹭了蹭他的腿。
「沒事。」秦天摸了摸它的頭,低聲道。
山洞的石門推開,溫暖的空氣混合著飯菜香撲面而來。
「秦大哥……你回來啦……」
沈熙第一個從裡面快步走出來,清秀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和期待。
她上下打量著秦天,見他衣服有些臟,臉色似乎比平時略顯蒼白,但看起來完好無損,這才鬆了口氣:「看你這一身髒的,怎麼這麼晚?對了,你吃飯了沒?」
「在廠里和幾位領導多聊了一會,商量婚禮的事。」秦天笑了笑,語氣自然,將沾了塵土的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口:「沒事,都挺順利的,你們吃過了?」
「還沒呢,等你呢。」沈母也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抹布,臉上帶著安心的笑容:「回來就好,快進來洗手吃飯。小山,擺筷子……」
「哎……」沈小山脆生生地應著,像個小炮彈似的從裡面衝出來。
沈小山看到秦天,眼睛亮晶晶的:「姐夫……你回來啦……你看你看,我今天幫娘和姐姐把新房的窗戶紙都貼好了……還有桌子椅子都擦得鋥亮……」
小傢伙挺著胸脯,一副邀功請賞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