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林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草葉上凝結著晶瑩的露珠。
秦天早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空間里昨晚種下的那些種子。
秦天進入空間,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微微一滯。
黑土地上,昨晚還是一片平整的土壤,此刻已經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意。
那些種子在靈泉水無與倫比的滋養下,竟然在一夜之間就破土而出了。
糧食區里,小麥苗探出兩片細長的嫩葉,呈現淡淡的黃綠色。
水稻秧苗已經一寸來高,整齊地排列著。
玉米苗最為顯眼,粗壯的莖稈頂著捲曲的葉片,長勢迅猛。
高粱苗紅莖綠葉,別有一番生機。
蔬菜區更是綠意盎然。
大白菜苗葉片肥厚,已經能看出包心的雛形。
蘿蔔苗的葉子毛茸茸的。
黃瓜和南瓜的藤蔓雖然還很短,但已經牢牢抓住了秦天事先搭好的簡易架子。
西紅柿和茄子苗莖稈粗壯,葉片油亮。
辣椒苗則顯得纖細些,但同樣生機勃勃。
瓜果區里,水蜜桃、鴨梨、西瓜和甜瓜,都已經發芽,葉片有巴掌大小。
藥材區則略顯稀疏,但人蔘、黃芪、當歸等珍稀藥材的幼苗也已經冒出土壤,葉片形態各異,散發著淡淡的葯香。
整個空間比之前更加生機盎然。
靈泉水汩汩流淌,滋潤著每一寸土地。
魚塘里銀魚游弋,偶爾躍出水面,濺起細小的水花。
蘋果樹、棗樹、栗子樹靜立一旁,枝頭果實累累,看蘋果的形狀和顏色,大約兩天後就能成熟。
秦天退出空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有了這些種子,秦天的空間將真正實現自給自足的循環,產出將更加多元化,價值也會成倍增長。
洗漱、吃早飯、喂灰毛。
做完這些日常,秦天換上了一身相對整潔的衣服……
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但漿洗得很乾凈,沒有補丁。
秦天將紅色工作證小心地揣進內兜,又從空間里取出那包拆開的大前門……
這不是為了抽,而是為了必要時的應酬。
「看家。」秦天揉了揉灰毛的腦袋,小傢伙懂事地趴回窩裡,眼睛卻一直跟著主人的身影。
推開木門,清晨的涼意撲面而來。
山間的霧氣正在慢慢消散,遠處整個青山村的輪廓逐漸清晰,炊煙裊裊升起……
秦天沿著熟悉的山路往村裡走去。
腳步不疾不徐,心中卻在盤算著待會兒要說的話。
成為機械廠採購員這件事,必須在生產隊正式報備,這是規矩,也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
有了官方記錄,以後他頻繁出入縣城、運送物資,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路上遇到了幾個早起的村民,都是去自留地幹活的。
看到秦天,他們的眼神都有些複雜。
昨晚秦天又進城的事,恐怕已經傳開了。
沒人主動打招呼,只是遠遠地看著,低聲議論著什麼。
秦天目不斜視,徑直走向生產隊院子。
院子大門已經開了,會計老李正蹲在屋檐下刷牙,滿嘴白沫。
看到秦天進來,老李愣了愣,含混不清地問:「秦天?這麼早?今天不是該去后坡翻地嗎?」
「李會計早。」秦天禮貌地點頭:「我找王隊長有點事。」
老李漱了漱口,用毛巾擦著臉:「大隊長在裡頭呢,剛來。」
秦天走進隊部辦公室。
王鐵柱果然已經在了,正坐在那張掉漆的辦公桌后,就著晨光看著一份報表,眉頭習慣性地皺著。
桌上放著他那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冒著熱氣。
「王隊長。」秦天站在門口。
王鐵柱抬起頭,看到是秦天,眉頭沒松:「有事?昨天不是剛量了宅基地嗎?文書手續不是都已經辦好了……」
「不是宅基地的事。」秦天走進來,從內兜里掏出那個紅色工作證,雙手遞了過去:「跟您彙報一下,我昨天在縣城找了份工作。」
「工作?」王鐵柱一愣,接過工作證,狐疑地翻開。
當看到機械廠採購科計劃外採購員那幾個字,以及下面鮮紅的公章時,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這......這是......」王鐵柱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秦天:「機械廠?採購員?臨時工?」
「是。」秦天平靜地點頭:「昨天剛辦的手續,高建設高科長介紹的。」
王鐵柱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重新低頭仔細看著工作證,翻來覆去地看,似乎想找出什麼破綻。
但那公章是真的,照片是秦天,信息也都對得上。
「你小子......」王鐵柱終於抬起頭,眼神複雜:「怎麼弄到的?機械廠的臨時工,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可能是運氣吧。」秦天沒有多說:「高科長看我可憐,又覺得我人老實,就給了我這麼個機會,主要是計劃外採購,給廠里食堂和福利弄點緊缺物資。」
王鐵柱沉默了。
秦天掏出口袋裡的煙,給王鐵柱遞上去一根。
王鐵柱看了一樣香煙的牌子,點燃,深深吸了一口:「你小子,現在果然變得不一樣了?大前門,這可是好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變幻不定。
機械廠的採購員,哪怕是臨時工,那也是正經工作,按月領工資吃商品糧的。
秦天有了這個身份,就不再是單純的生產隊社員了,他的關係、糧食關係可能都要發生變化。
更重要的是,這意味著秦天真正走出了青山村,有了更廣闊的天地。
對於王鐵柱這個大隊長來說,心情很複雜……
既為村裡年輕人有出息感到一絲欣慰,又隱隱覺得有些失控。
秦天這小子,越來越看不透了。
「那你......以後還上工嗎?」王鐵柱問出了關鍵問題。
「採購員不用坐班,主要是在外面跑。」秦天早有準備,繼續說道:「但每個月有採購任務,時間上可能不固定,隊里的活,我盡量參加,但可能沒法像以前那樣天天出滿勤了。」
秦天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王隊長放心,該盡的義務,我不會推脫。」
這話說到了王鐵柱心坎上。
他就怕秦天有了工作就翅膀硬了,不服管了。
「你能這麼想就好。」王鐵柱的臉色緩和了些,笑道:「有正經工作是好事,給咱們秦家溝爭光,不過記住,根還在村裡,別忘本。」
「我明白。」秦天鄭重地點頭。
王鐵柱又抽了幾口煙,才把工作證遞還給秦天:「收好了,這可是寶貝,以後......好好乾,別給咱們村丟人。」
「謝謝王隊長。」秦天接過工作證收好。
就在這時,院子里傳來了說話聲和腳步聲。
早工的時間快到了,社員們陸陸續續來領工具、聽安排。
有人探頭往辦公室里看,看到秦天在裡面,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王鐵柱想了想,站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口,對著院子里越聚越多的社員清了清嗓子:「大家靜一靜,說個事。」
院子里頓時安靜下來,二三十號人都看向王鐵柱。
「秦天同志,從今天起,被縣機械廠正式錄用為採購科採購員,雖然是臨時工,但也是正經工作。」王鐵柱聲音洪亮,刻意用了同志這個正式的稱呼:「以後他主要在外面跑採購,隊里的活可能參加得少了,大家理解一下。」
話音落下,院子里死一般寂靜。
幾秒鐘后,轟的一聲,像炸開了鍋。
「啥?機械廠?採購員?」
「我的天,秦天進廠了?」
「臨時工?那也不得了啊,吃商品糧的。」
「他咋弄到的?不是說跟老秦家斷親后飯都吃不飽嗎?」
「採購員......那可是肥差啊......」
「聽說機械廠工資高,福利好......」
議論聲、驚嘆聲、質疑聲混作一團。
所有人都用震驚、羨慕、嫉妒、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的秦天。
秦天站在王鐵柱身旁,面色平靜。
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複雜情緒……
有真心為他高興的,比如幾個平時老實巴交的老莊稼漢。
有純粹羨慕的。
也有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什麼的。
「安靜……安靜……」王鐵柱提高嗓門:「該上工了,都去領工具,別圍著了……」
人群這才慢慢散去,但議論聲沒停,一步三回頭地往秦天這邊看。
秦天知道,這個消息會像風一樣,在半天內傳遍整個青山村,甚至附近的幾個村子。
在這個閉塞的年代,進廠當工人是無數農村青年的夢想,哪怕只是臨時工。
秦天沒有在隊部多停留,跟王鐵柱又說了幾句,便轉身往山腳方向走。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反應各異。
有主動打招呼的,語氣比以往熱情了許多。
有躲閃眼神的。
也有直接湊上來想問個究竟的,被秦天禮貌地敷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