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是撿來的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秦天字數:2731更新時間:26/05/14 01:19:09

連著兩天平靜地上工,秦天幾乎要以為老秦家那晚吃了虧后,會消停一陣子。


但顯然,秦天低估了某些人的厚臉皮……


在某種壓力或者利益驅使下。


這天傍晚收工回來,秦天剛走到山洞口,就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蹲在門外,旁邊靠著一扇粗糙但看得出是新做的木門。


是秦有福。


秦有福看見秦天,臉上立刻擠出一個極其彆扭、混合著畏懼、不甘和討好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假。


「二……秦天,你回來了。」秦有福站起身,搓著手,眼睛不敢看秦天,只瞟著那扇新門:「那個……門,爹……讓我給送過來……按你說的,按照你山洞的尺寸新做的門……」


秦天沒說話,目光掃過那扇門。


用料是普通的松木,做工粗糙,榫卯處甚至能看到明顯的斧鑿痕迹,但尺寸倒是符合,也勉強算結實。


比起他之前自己精心做的那扇是差遠了,但至少能擋風遮雨。


見秦天不說話,秦有福心裡更虛了,硬著頭皮道:「你看……這門也送來了,之前的事……就算了吧?都是一家人……」


他話說得沒底氣,聲音越來越小。


「一家人?」秦天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斷親文書上按的手印,忘了?」


秦有福臉色一僵,訕訕道:「那……那不是一時氣話嘛,血緣關係哪能說斷就斷……」


秦有福試圖緩和氣氛,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山洞裡瞟,似乎想看看裡面到底什麼樣,有沒有藏著什麼好東西。


秦天懶得跟他掰扯,指了指門:「裝上去。」


秦有福哎了一聲,像是得了特赦,連忙動手。


幹活倒是麻利,看得出在家沒少被使喚。


卸下破損的舊門,將新門對準門框,敲敲打打,很快安裝上去。


只是過程中,秦有福嘴裡一直沒停,絮絮叨叨,語氣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怨氣和酸意。


「哼,現在可出息了,住著獨門獨戶,聽說還打了大貨,賺了不少吧?」


「爹娘養你那麼大,一點不知道孝敬,自己吃香喝辣……」


「早知道你這麼白眼狼,當初還不如……」


秦有福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說漏了嘴,猛地剎住,臉色變了變,低頭更加賣力地敲射門軸,不敢再看秦天。


但秦天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里的異常。


不如什麼?


不如怎樣?


秦天盯著秦有福的後腦勺,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秦有福,你剛才說什麼?不如什麼?」


秦有福身體一僵,敲門的動作都停住了,背對著秦天,聲音有些發慌:「沒……沒什麼,我胡說的。」


「說清楚。」秦天往前踏了一步,陰影籠罩住秦有福。


秦有福感到一股寒意從後背升起,想起那晚被揍的慘狀,腿肚子都有些轉筋。


但似乎又有些難以啟齒,或者說,意識到自己可能捅了個大簍子,死死咬著牙不肯說。


「我……我真沒說什麼……門裝好了,我走了……」秦有福手忙腳亂地想收拾工具開溜。


秦天哪會讓他這麼糊弄過去。


一把抓住秦有福的后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拽了回來,抵在新裝好的門板上。


「我再問一遍……」秦天湊近他,眼神冷得嚇人:「你剛才說,早知道我這麼白眼狼,當初還不如什麼?把話說完……」


秦有福被秦天那眼神和手上的力道嚇得魂飛魄散,掙扎著,嘴硬道:「你……你放開我……我說了沒什麼……秦天,你敢再打我,我……我告訴爹娘,告訴大隊長……」


「告訴誰都沒用。」秦天手上加力,秦有福立刻疼得齜牙咧嘴。


「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就把你身上的零件一件件拆下來……」


秦有福是真的怕了。


上次挨的打,他身上還疼著呢。


而且秦有福看得出來,秦天不是開玩笑。


那冰冷的眼神里,沒有絲毫對所謂家人的顧忌。


秦有福想起村裡隱隱約約的一些老舊傳聞,又看著眼前這個武力值碾壓自己、眼神陌生的弟弟,心理防線終於崩潰。


「我……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秦有福帶著哭腔喊道:「是爹……是秦老栓喝醉了說的……他說……說你是他當年從後山溝里撿回來的野種……」


「根本就不是老秦家的種,要不是看你能幹活,早把你扔了……」


「他說早知道你是這麼個喂不熟的白眼狼,當初還不如讓你凍死餓死在山溝里算了……」


話音落下,山洞門口一片死寂。


秦天抓著秦有福衣領的手,微微鬆了一下。


野種?


撿回來的?


無數原主記憶中的畫面碎片瞬間湧上心頭。


從小到大的區別對待,無緣無故的打罵,永遠最少最差的食物,柴房冰冷的角落……


原來,根子在這裡。


秦天不是秦老栓親生的,所以可以被隨意苛待,可以被當成牲口使喚,可以被犧牲,可以被放棄。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的情緒席捲上來,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徹底的瞭然和荒謬感。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秦有福趁著他愣神的功夫,猛地掙脫開來,連滾爬爬地退開好幾步,驚恐地看著秦天,生怕他暴起殺人。


秦天緩緩轉過頭,看向秦有福,眼神里沒有秦有福預想中的暴怒或崩潰,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還有誰知道?」秦天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我爹……娘……可能……可能大伯他們也知道一點……」秦有福結結巴巴。


「證據呢?憑什麼這麼說?」秦天追問。


「我……我不知道……爹喝多了說的,說有……有東西為證,但藏得嚴實,不讓人看……」秦有福嚇得什麼都往外倒:「我就偷聽過這麼一回,真的……秦天,不關我的事啊……都是爹娘他們……啊……」


秦有福話沒說完,秦天已經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這一腳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至於重傷,但足以讓秦有福痛得蜷縮在地,像只煮熟的蝦米,半天喘不上氣。


「滾。」秦天吐出一個字。


秦有福如蒙大赦,也顧不得肚子絞痛,連滾爬爬,頭也不回地朝著村子方向狼狽逃去,連帶來的工具都忘了拿。


秦天站在原地,看著秦有福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扇粗糙的新門。


夜風吹過,帶著山林的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冰冷和那一絲翻湧的疑惑。


撿來的……


有東西為證……


原本以為,和秦家只是斷絕了那令人作嘔的親情關係。


沒想到,連這層虛偽的血緣紐帶,竟然也是假的。


那麼,他到底是誰?


從哪來?


秦老栓撿到他時,他身上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按下。


秦天必須弄清楚。


秦天轉身回到山洞,關上門。


沒有點燈,就坐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


等到夜深人靜,等到村子里最後一點燈火熄滅,連狗吠聲都稀疏下去。


估摸著到了後半夜,秦天換上一身最深的衣服,臉上蒙了塊黑布,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秦天檢查了一下隨身裝備:匕首、繩索、還有一根短棍。


然後,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山洞,朝著秦家的方向潛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