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莫君澤的話，馮洋也意識到了自己真正害怕不是照片，而是自己的身體。
剛才想到莫君澤和莫君逸看自己的照片時，她羞憤的不知所措。
可他們倆看了照片，隨便諷刺了一句許詩晴，然後就是平靜的反駁。
她錯了，一直都錯了。
真正該羞愧的不是她。
「謝謝。」
馮洋再次感謝，心裡帶著愧疚和釋然上了車。
她一邊揮手，一邊乘車離開。
馮洋到了警局，律師已經在等候了。
律師上笑了笑：「你們好，我是朝陽律師事務所的周律師，等下所有的事情，都由我幫你們解決，你們不需要多說什麼。」
馮洋父母一怔：「朝陽律師事務所？那不是很貴嗎？我們沒多少錢……」
周律師笑道：「我們每個月都有免費的法律援助，這個月剛好和校園霸凌有關係，主要就是幫助一些孩子的，所以你們放心，不需要錢。」
馮洋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情。
此時此刻，她特別想告訴孫妮，這個世上還是好人多。
進入警局后，一切都是周律師幫忙解釋，甚至還拿出了完整的記錄。
警方掃了一眼，就知道這事絕對不小。
因為還牽扯上了一個自殺的學生。
「我們已經通知許詩晴和她的家長了，等下你們先坐下聊聊。我們看她們都是高中生，所以最好還是別影響孩子的學習，好好調解。」
周律師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硬氣的話。
「抱歉，我的當事人不調解，我們這次就是報警霸凌，其中還有許詩晴及同學還有班主任過失殺人罪。」
「過失殺人……」
警方一聽，深吸一口氣。
抿抿唇沒說話。
上訴就算是故意殺人也是可以，至於最後定奪看主要證據鏈。
但十幾歲的孩子，牽扯上這個罪名基本上就完了。
加上同學，老師，這可是大新聞。
警方冷靜到：「孫妮已經死了，這件事還需要孫妮的家屬……」
「我已經通知了，我代表馮洋和孫妮兩個人。」周律師道。
「那……你們稍等，通知同學和班主任還需要一會兒。」警方似乎有意等他們冷靜。
「我們可以等。」周律師格外的平靜。
警方沒轍，一一通知。
馮洋和父母有些擔憂的看著周律師。
「過失殺人真的可以嗎？」
「現在追責比較困難，但讓他們社死丟飯碗還是可以的，加上校園霸凌，學校也有連帶責任，一大筆賠償是必然的，這是給孫妮和她父母的，要不了命就要錢，這就是現實社會，你們等下面對那麼多人，一定不要慌，相信我就行了。」
馮洋點頭：「我不要錢，你給孫妮爸媽多要錢賠償，我只需要許詩晴還有班主任，還有那幾個同學站出來公開道歉，我要還孫妮清白。」
馮洋父母看她如此，表示默認。
「我們就一個孩子，聽到這種事情，真的沒心情要什麼賠償，我們只要一個公道。」
周律師看著三人，心底微微嘆氣，很清楚他們的為人。
老實本分。
本來在這世上他們應該是最平凡喜樂的一家人。
偏偏有人就喜歡欺負老實人。
作為律師，直截了當道：「你們不要賠償，真的覺得他們會長記性嗎？不挖痛處，永遠不痛，作為律師，我要做的就是為你們和孫妮爭取最大的利益。」
沒錯，利益。
人只有被觸及利益才會痛。
許詩晴父母能不知道許詩晴的德行嗎？
為什麼他們無所謂，因為他們知道自己能擺平，知道別人好欺負。
但是當自身利益被扒下來后，他們未必會無所謂。
至少看到情況不可控時，就算是許詩晴不願意道歉，他們也會押著許詩晴道歉。
談話間，門外響起了紛亂的腳步聲。
砰一聲，門被推開了。
還沒看到對方，就聽到了女人霸道蠻橫的聲音。
「我倒是要看看是誰要告我女兒！」
雖然是女人的聲音，但聲線比較尖細刻薄。
馮洋聽了有些害怕，還好父母在旁邊護著她。
「別怕。別怕，爸爸媽媽在這裡。」
馮洋點點頭，盯著進門的女人。
女人的長相和許詩晴很像，所以不難判斷這人就是許詩晴的媽媽。
身後是許詩晴和她的三個小跟班。
許媽掃了一眼對面的人，發現馮洋穿著和自己女兒一樣的校服立即明白了什麼。
她對著身邊的女兒許詩晴道：「你們學校怎麼回事？總是出一些沒事找事的學生？」
許詩晴故作難過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我轉學的緣故，她們都不太喜歡我。」
許媽看向警方道：「你們也聽到了，是她們一直針對我女兒，上次也是一個女生污衊我女兒霸凌，結果她才是霸凌我女兒的人，現在人死了，我真是謝天謝地。」
聽到許媽一個大人如此詆毀自殺的孫妮，馮洋再也忍不住的站了起來。
「你是許詩晴的媽媽，你不知道到底誰是霸凌者？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你們逼死了孫妮，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但願以後感受別人唾棄的時候，也能如此的自得！」
也許是作則心虛，許詩晴看這奮起的馮洋，有些恍惚。
甚至莫名覺得害怕。
但許媽到底成熟不少，立即拉住了許詩晴，對著馮洋破口大罵。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這麼教訓我們？看看，一看就是沒有家教的女生，憑什麼污衊我女兒？」
「污衊？呵呵。」馮洋父親捶桌而起，指著許詩晴和另外三個女生，「你們最好祈禱是污衊，如果我女兒像孫妮一樣出事，我就算是豁出這條命，我也要讓你們陪葬！你們給我等著！」
父親大部分都是威嚴的代名詞。
馮洋爸爸一聲怒吼，直接把許詩晴四個女生嚇了一跳。
另外三個女生已經懵了，唯獨許詩晴回神後有恃無恐的笑了笑。
「你女兒這德行，你能厲害到哪裡去？別弄不好被反殺。」
從一個女生嘴裡說出輕飄飄反殺兩個字，在場的大人都愣住了。
警方立即出聲：「不許亂說話，這裡是警局，不是吵架大會，都坐下吧。」
話音剛落，班主任姍姍來遲。
她一看馮洋便皺起了眉頭：「馮洋！你幹什麼？不好好學習，一天到晚學一些有的沒的。」
隨即，她又看向了警方。
「抱歉，這孩子是我班上的學生，學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