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袁銀康並未顯得太過激動，擺擺手笑道：「都別急，先聽蕭先生把話說完不遲。」
蕭陽微微點了點頭。
這才是燕京豪門家主該有的氣度。
面對關係自身生死的大事，都可以顯得如此波瀾不驚。
「我先更正一個錯誤，您並未得什麼心臟病，而是……中毒。」
蕭陽直接了斷地拋出結論。
中毒？！
如果說蕭陽之前那些話，已經在眾人心中投下了一枚炸彈，那麼現在則是徹底引爆了一顆原子彈。
袁亮和吳輝煌此刻都被震驚得完全說不出不話來。
腦子裡一片空白。
「姓蕭的，你……你別信口開河啊，再這樣我真對你不客氣了。」
袁亮回過神來，結結巴巴開口道，只是語氣顯得比之前弱了許多。
爺爺中毒這個結論，不管是真是假對他來說都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衝擊。
整個現場最為淡定的，除了蕭陽之外，就是袁老爺子本人了。
袁銀康不慌不忙喝了口茶，深深看了蕭陽一樣：「請繼續往下說，你是如何判斷出老夫是中毒，而非心臟病的。」
蕭陽笑道：「中醫有望聞問切之說，我剛進門的時候，就仔細觀察過，老爺子您面色雖然看上去和常人無異，但眼角深處卻蘊含著一絲淡淡的灰氣，另外就是你的聲音，儘管中氣十足卻少了幾分生機，另外袁老你在病發的時候，除了心臟感覺不適之外，是否還帶有全身肌肉微微針刺的痛感，以及腳底部位湧泉穴附近皮膚髮黑的癥狀？」
袁銀康淡然的面色，此刻終於露出一抹驚訝，點頭沉聲道：「沒錯，確實如蕭老弟所言。」
「啊……？」
吳輝煌跟袁亮對視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對方目光中流露出的驚駭。
這些癥狀，他們之前從未聽袁老爺子主動提起過，而且腳底板皮膚髮黑這種事，居然也能被蕭陽一語說中，這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難道老爺子真是中毒！
這一刻，兩人腦子裡不約而同閃過同樣的念頭。
這可比他身患心臟病命懸一線還要嚴重千倍萬倍！
試問有誰敢對袁家家主下毒？
就算有這個膽子，誰又有這個能力做到？
蕭陽端起茶杯，不緊不慢繼續說道：「如果我所料不錯，這毒應該是在半年之前進入你的體內，乃是一種非常高明的慢性毒藥，常規手段根本無法查出來，若是再不及時醫治，長則半月，短則三五天，就是毒性徹底爆發之時。」
聽到蕭陽說得如此斬釘截鐵，袁銀康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沉聲問道：「既然蕭先生能夠看破這一切，不知能否幫老夫解除這毒性？」
蕭陽笑道：「看起來，老爺子似乎對你中毒之事並不感到意外？」
袁銀康嘆了口氣道：「老夫身為袁家家主已有三十多年，生平不知樹立了多少仇敵，雖然大部分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但總歸有那麼幾個漏網之魚，這些人若是一心想要老夫的命，只怕想攔也攔不住……這些年老夫躲過的明槍暗箭不計其數，被人下毒也正常。」
蕭陽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這些說白了都是袁家的恩怨情仇，跟自己半毛線關係都沒有，他可沒無聊到要幫袁銀康查出幕後黑手的地步。
治好他的病，完成吳輝煌的囑託就算大功告成。
「爺爺，這都什麼時候了，您就別說這些了，趕緊讓他幫忙解毒吧。」
袁亮在一旁急得不行。
蕭陽回頭看著他笑道：「解毒事小，但袁公子還欠我一些東西，難道這麼快就不記得了？」
袁亮一臉不爽：「本少爺會欠你東西？你腦子燒糊塗了吧？趕緊把我爺爺的毒解了，要多少錢隨便你開口，一千萬夠不夠？不夠我再加！」
「我對錢沒興趣。」
蕭陽提醒道：「五分鐘前，我們那個賭約，還算數吧？」
額……
袁亮臉上的表情頓時凝固起來。
蕭陽卻一點也沒有放過他的打算，冷冷道：「想救你爺爺么？求我。」
「你！」
袁亮氣得面色鐵青，下意識看著袁銀康一臉委屈道：「爺爺，您就這麼讓這小子如此放肆？」
「是你放肆在先，怪得不蕭先生。」
袁銀康悶哼了一聲：「若不是你三番五次對蕭先生出言不遜，又豈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自己犯的錯，自己補過。」
袁亮這下真是面如死灰。
連親爺爺都站在了蕭陽那邊，自己今天要是不開這個口，那還不得被族人罵死？
更何況他原本就一直盼著爺爺的病情能夠儘快好轉，恢復往日雄風。
糾結半天之後，袁亮狠心一咬牙，直接走到蕭陽跟前。
「噗通！」
下一刻，袁亮乾淨利落地雙膝重重跪倒在地，沉聲道：「蕭先生，之前是我錯了，求你出手救我爺爺，拜託了！」
蕭陽微微眯起眼睛，笑容玩味。
袁亮跪在地上沒有起身，盯著蕭陽道：「如果你覺得這樣還夠誠意，我可以再磕幾個頭，如何？」
雖然紈絝了些，倒是個孝順孩子……
蕭陽默默在心裡對袁亮的態度發生了些許改觀。
隨即笑著搖頭道：「我又沒死你給我磕頭做什麼，履行你的賭約，我就立刻出手。」
賭約？
袁亮頓時面色一紅，轉頭看了看那顆銀杏樹，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己也是嘴欠，好端端的打什麼賭。
現在倒好，自己挖坑自己還得往裡面跳。
吳輝煌扯了扯蕭陽的衣袖，訕笑道：「蕭老弟，要不……賭約就算了吧，我看袁公子他誠意十足，不如就給袁老一個面子……」
「不必了，吳叔叔。」
袁亮竟出人意料地打斷吳輝煌的話，說道：「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就得做到，只要能救我爺爺，跳個鋼管舞算什麼！」
說完，他徑直站起身來，邁開大步走向銀杏樹。
站在樹榦前，袁亮又轉過身來看向蕭陽：「你有多大把握能解掉我爺爺中的毒？」
「沒把握！」
蕭陽十分乾脆地答道：「你爺爺所中的毒非常高明，而且毒性在體內存留了大半年，已經跟部分臟器徹底融合在一起，差不多到了無藥可救的程度，我只能保證儘力而為，至於最後能不能救得回他的性命，還得看天命。」
袁亮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拿堂堂袁家大少爺的尊嚴臉面，來換取一個毫無把握的承若，怎麼看這都是一筆虧本買賣。
可要是不博這一把，那就連一絲希望都沒有。
看著袁亮內心天人交戰的模樣，蕭陽笑而不語，並沒有催促。
這些世家子弟，最大的毛病就是把面子看得太重，甚至比性命還重要，能不能邁過這道心坎，只能由他自己決定。。
